略论归零


  

□黄俊怡
  有,有时候是一种虚名。譬如,有名有声,有身份有地位。
  无,是一种归零。放空自己,化整为零。空含万有,此时,零是无限大。也可以说,归零,是返璞归真,也是最接近地气的。
  有不一定是真实,无也不一定是虚无。譬如,从道听途说里听来的,人信之以实。光鲜的外表、一连串的社会头衔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一定是名副其实。
  声名不在大小。世俗上罗列的名目,经不起时间的推敲,哪怕如雷贯耳,哪怕黄袍加身。在名利、地位面前,我们都只是一名过客。
  有是一种巧,无是一种拙。我很少给人派名片,也不轻易去接受一些头衔,接近木讷。
  有,有时候是荒诞的。处心积虑的有是一种喧哗,经受不了寂寞。无是一种格局,不卑不亢不彰显,超出世俗与一切的偏见。
  大音无声。迂腐的无名之辈,带着笨拙与木讷,不需要掌声,无是归零后的一种静寂。
  我们总认为,花开花落,时日漫长,名利可摘。十年盛衰一瞬息,如秦吞六国。成吉思汗铁马金戈今何在。现实生活中,人所展现的“逞强”“剽悍”“我是”,却忽略了天地之悠悠,人生如白驹过隙,我们不过是沧海一粟。
  想起范蠡,怀念张良,人生有时需要从整归零。
  匆匆的人群,多少人已过知天命之年,仍执着自我、自是,为一己之名,恋栈不舍。
  名利在高处,我在低处,我愿意选择静坐在旁若无人的位置,在排位上,我从不站中间,人群中的我,本来就不显眼。
  一个位置,又能代表什么?
  事过境迁,昨是今非,世间的名,虚幻的有,有时是一种累赘。
  在一些安静的时日,逃离纷繁的都市,我想起一个解甲归田的词。
  解甲归田是我少年时的一个梦,那时,我曾幻想过,我是某个年代的枭雄,指名别人为我起舞,一切由我说了算。多少年后我却成了个人主义的反对者,我常自问,人有什么权利凌驾在他人之上,别人也是人。
  任何人其实都是一样,人在本质上是平等的,高低贵贱,都是一样。
  从出世中来,又回到入世中去。
  把心态归零,不必沉迷于虚浮的世风里。萤火虫的光,也只是风靡一时。
  在位时的傲慢与下野时寥落是一种对比。人生从一到十的,最后还是要从十归一,人生的归零,是一种谦卑。
  诸多名利来袭,奈何心态已归于零,我无意随风再起。
  突然想起一句话:“要向千人头上过,须向万人脚底行。”这是低到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