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花开——读枫叶文集《枫言枫语》


  

□晓音
  去年初夏,受伤在病床上躺了整整100天。期间,叫家人搬了一堆书放在床头,无聊时就随手拿过一本翻翻。
  这些书都是近年来茂名本土作家出版的书,收到时会看一遍,是那种从头翻起,然后伴着“哗哗哗”的声音就一掠而过的快读。倒不是不喜欢书中的文字,而是因为平日里大家经常在一起玩,彼此间太熟悉,不像读那些离我有年代或者距离之隔的大师名著,经常会因为读到与自己的认知不太相符的文字就会努力地去揣摸那些被遮蔽在字里行间的东西,这种阅读很烧脑、很累!
  读好朋友的书一般很轻松,他们写的一般也是我们共同经历过的人与事,所以经常是看几行就知全文。这有点像自己给自己的书稿做校对,校了N遍后还是有错漏。
  有朋友来家看望我,见我床头摆放的书,然后告诉书作者。作者发微信说很感动!
  事实上,是我应该感激她们。因为尽管我一直以来以为自己很熟悉她们笔下的文字,而这种自以为是让我错过了许多。
  比如,女作家枫叶(吴嘉枫)的书《枫言枫语》,曾经也是被我一掠而过。但是静下来细读就会发现《枫言枫语》它给予读者的不单单是谦虚的作者在书后记的“文学于我而言,纯粹是娱乐”。
  我是2003年冬天认识枫叶的。那时,她在茂名市作家协会的文学论坛上的注册名是“枫舞潇潇”。原来以为她是中文出身的,但后来大家从网络虚拟世界走出来实实在在的见面时,才知道她在中医院工作,学医且有高级专业技术职称。
  我们从文学论坛文友成了好朋友,我发现枫叶的写作一直都保持着她个人的格调。她的文章不长,书写的对象不宏大也不伟岸。她的文字很安静,在阅读中我经常忘记我是在阅读,她总是给我一种好朋友面对面细声交谈的感觉。一不留神还会被她的文字带入她所营造的情景中。如《花事》《怀念紫荆花》《安静的中秋》《绿萝》《暮春三月谈香港》《黑格比之劫》《那一束盛开的玫瑰》《陈家父子》等。
  《花事》中她写迎宾四路“一到春夏就盛开成花的长廊”。我就会对那条因为紫荆花开而变得温情和诗意的迎宾四路充满了向往。但是,这种向往在接下来的阅读中很快变成了伤感。在另外一篇写迎宾四路的文字中,那些成排的紫荆树被移走换了小叶榕和桂树。“看着一棵又一棵树倒下,我心痛到有点愤怒。”虽然我没有亲眼目睹到那些紫荆花的兴衰,但是我的心依然很沉重!
  好在在接下来的文字中,枫叶说替换了紫荆的小叶榕和桂树:“随着榕树慢慢苍翠茂盛,不仅遮阳,还能挡小雨,炎热的夏天走过树下特别凉爽……桂花的花期很长,开了谢,谢了又开,常常香气飘溢。”我因为迎宾四路没有了紫荆花而暗淡的心情才随着她的这些文字得到了些许安慰。
  作为作家,作为一个写作主体,在写作时肯定不会因为要关照受体(读者)的喜好而调整自己的写作风格。从收录进《枫言枫语》中的三个小辑58篇文章中看枫叶的写作,她都是在说身边的人与事。她的写作看似空间和时间的跨度都不大,更谈不上有宏大、激越的叙事,她的笔游走于自己的职业、爱好、家庭、友情。但这些看似轻淡的文字却好像一个储存着无限能量的小宇宙,一不留神你就会被它们带入,然后与它们一起喜一起悲。在与枫叶交谈中,她说她“只写自己亲身经历的人与事”。
  事实上,世界再大它也是由个体生命组成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作家的写作都会被打上时代的印记,都会是千百万普通人的共同经历。在《枫言枫语》我还读到《当文学走向功利》《青蛙听不懂小鸟的鸣叫》《一颗螺丝钉的力量》这类以日常生活中所遭遇到的让她不吐不快的人与事。是的,人生的过程,就如一次在大海中的航行。虽然风和日丽、风平浪静的日子居多,但是随着季节的变幻,随着社会阅历的增加,我们的人生旅程中总会有一些风浪,总有一些不如意的人与事要与你如影随形。
  在和平年代,在一个人们不再为衣食发愁的社会中,虽然写作者手中的笔不再是鲁迅先生一生所用的“匕首”和“投枪”,但并不意味着我们的生活完美无缺。如“一天,无意中踏入某诗人的博客,说其因写了一句‘青蛙听不懂鸟儿的鸣叫’而导致领导不快。领导说其不怀好意,写诗骂人。”(《青蛙听不懂鸟儿的鸣叫》)。显然,诗人的领导对号入座了,认定诗人在讥讽自己,因此很生气!看到这文,我先是忍俊不禁的笑出声,然后就想:如果诗人把博文中的这句话仿台湾言情小说家琼瑶写作路数改成“我是青蛙,你是鸟儿”呢?
  其实,一个良好的社会进程,它总是在不断地自我完善中向前的。这种完善的前提是需要更多心存善意的人去发现、去书写。
  对于一个写作者,写作的过程就是一种自我释放的过程。同时也是对所有人的警醒,这也是文学的功用,它的艺术魅力即是:用文学让我们的内心柔软,因此去加倍的热爱生养自己的这片土地、亲人。当然,也要热爱那些美中不足的人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