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狮队


■谢景东
  在茂名的一个小村庄,这里的村民有逢年过节、喜庆场合请舞狮队来助兴的习惯。以前的农村比较落后,物质生活远没有今天这么富裕,但每逢喜庆日子,必会举行各种热闹的活动,因此,这个小村庄的舞狮队就应运而生了。
  年轻人对自己喜爱的活动,可不分冬寒夏热,特别是夏天的午后,太阳依依不舍地隐没在西边远处的山峦里,天色逐渐暗淡了下来。虽然山区退凉很快,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些凉意,但晒谷场还有残存上蒸的暑气,热爱舞狮子、练洪拳,耍大刀长矛的年轻小伙子们则全然把它抛之九霄云外,由村中族老领着组队前来舞狮、练拳。
  随着“各队练习开始”一声令下,用篾骨织成的狮子头便在青年小伙手中舞动了起来,练拳、耍棍的姑娘们抖起了习武英风,一下间,整个晒谷场里龙腾虎跃、士气高昂,仿佛被压缩的弹簧松开后猛然释放,同时做出双狮抢绣球的动作,练拳耍棍的各路武术队员边练拳边踏步,口里还在不停地呼喝着,特别是打鹤拳的,那“嗝嗝……”的叫声令人想到了白鹤的各种飞行动作、英姿,沉寂了一个白天的晒谷场沸腾起来了。呼喊声、鞋底摩擦声、刀枪剑戟的碰击声、此起彼伏的喝彩声,轰然点燃了整个晒谷场。有村民为了增强气氛,竟然搬来了大鼓、铜锣、大钹,在二叔的指挥下有节奏地敲击着。
  夜幕降临了,他们点亮了两盏汽灯,用三脚架高高挂起,将晒谷场照得一片通明,密密麻麻的蚊子、飞蝗在灯前乱舞,场上看演练的村民围在晒谷场边鼓掌、喝彩、助兴,舞狮子的年轻小伙舞着舞着,跳上了石碾子,飞上了砖围墙,打个了筋斗,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舞蛇拳的出拳虎虎生风、嗞嗞……吐信;耍豹拳的姑娘借虎生威,以柔克刚。博得围观群众的阵阵掌声、喝彩声。
  晒谷场上虎跃龙腾、刀枪并举,小伙子身上鼓鼓的肌肉、洒脱的动作,舞动的雄姿,给村中、村外围观的女同胞们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也带来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美好享受。中场休息时,常有年轻姑娘给自己的意中人递水递手帕,或汗涔涔的壮小伙给自己的意中人一个友好的眼神,往往会引起旁人的一个劲的起哄,许多人的姻缘就是在这晒谷场边定下的。
  小孩子们更有趣,常常是捧着晚饭,到晒谷场边看边吃,有时竟然看入神了,忘记了动筷子,直到母亲反复催促才快速扒拉两口。有的小孩挤不进前排,竟爬上围墙在那里坐着观看。
  逢年过节、喜庆场面,就正是轮到这舞狮队展露拳脚的大好时机了。鼓乐齐鸣、鞭炮声喧过后,你看,我们的醒狮队舞上梅花桩,舞上天梯顶,接着在三层人楼上采青,摘下大红包,再来一番狮子滚绣球、狮子跳火圈……最吸引人的不是什么六国大封相,而是大刀队独劈华山的勇敢,棍术队横扫千军的气势,猴形拳棒扫妖氛的风趣和姑娘们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飒爽英姿,许多戏的内容都已经忘光了,唯有《少林寺》中十三棍僧大战王仁则的诸多刀枪剑戟相斗碰击的影像至今还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因为那些套路、那些功夫我们狮子队的男女队员们都能在舞台上一一上演。
  许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晒谷场还在,但已变身为灯光球场了。当年人声鼎沸的场面也变得沉寂,每到逢年过节或其他喜庆日子,篮球场的灯光会再度亮起,狮子队的后续部队也会在这个灯光球场上上演他们精彩的喜庆节目,龙、虎、蛇、鹤、猴各种拳术队照样会出来展示各种拳术的威风,刀、枪、剑、戟、鞭、棍、斧、钺等持械队伍照样会出来展示其各类器械的招牌款式。
  不知为什么,在乡村的记忆中,总让人有一种亢奋的感觉。每每看到狮子队舞上梅花桩,舞上天梯顶;每当看到棍术队仙人指路、指东打西;每当看到拳术队虎虎生风、腾挪闪转。我总要为他们鼓劲、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