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和她的苦瓜


■黎译鸿
  夏至之后,烈日炎炎,菜市场随处可见碧绿鲜嫩的苦瓜,这让我想起了母亲,以及她藏在苦瓜里的人生感悟。十多年前,母亲体检查出患有轻度Ⅱ型糖尿病,医生建议日常多吃苦瓜作为食疗辅助调理。得知消息后,母亲立刻行动起来,在房前空地开垦出一小块菜园,栽种各类时令瓜果蔬菜。盛夏时节,菜园长势旺盛,满目青翠,蔬果繁茂葱郁,一派生机盎然,各类瓜果肆意生长,其中苦瓜长势最为出众。
  在阳光滋养下,苦瓜藤蔓顺着母亲搭好的木架向上攀缘,茎叶与木架紧紧缠绕,相依相拥。修长的叶柄托着掌状绿叶,纤细柔嫩的卷须依偎在叶片旁,层层叠叠的青叶清新雅致,还未走近,便能闻到淡淡的瓜香。绿叶间点缀着朵朵明黄小花,藤蔓坚韧向上,宛如不知疲倦的行者,凭一身顽强韧性,在烈日下舒展枝叶,彰显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母亲常说:“夏季吃苦,胜似进补。”炎炎夏日,苦瓜成了家中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佳肴,苦瓜炒蛋、苦瓜炒牛肉、苦瓜河鱼炖豆腐、苦瓜黄豆鸡脚排骨汤,皆是夏日家常,全家人都十分喜爱。苦瓜外表凹凸粗糙,入口却清脆爽口,余味绵长。苦瓜的滋味恰似人生:初尝苦涩浓烈,回味却清甜绵长。这份苦尽甘来,也告诉我们:困苦从来不是终点,回甘才是人生新的开端。
  随着年岁渐长,我渐渐读懂母亲偏爱苦瓜的心意,自己也深深爱上了这道清苦食材。曾读到一句动人的话:爱上苦瓜的味道,多半已是走过半生岁月。此话意蕴深长,道尽半生沉浮的人生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