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水之畔,古村新颜
■丁思宁
暮春风暖,天光温柔,最适合奔赴乡野,赏春日美景。我早年曾在曹江镇任教,心底一直印着这里旧时的模样:朴素、简陋,带着山野原生的粗粝。阔别数载,常听闻曹江镇借着乡村振兴的春风,一改旧容、焕然新生,其中霍村的变化尤为惊人。恰逢同事沛玲邀约,她的娘家就在霍村,我便约上几位同事,沿鉴江而行,重游故土。
一路沿江前行,青山依旧,江水如常,可两岸村居早已不是当年模样。新旧景致在心底层层重叠,还未踏入村庄,我心中已是万般感慨。
不久,我们就抵达了沛玲的娘家。这座获评村里“五星级的家”的乡居,格外清雅动人。小楼简约大方,兼具新意与静谧,院前庭院收拾得错落有致,花木葱茏,枝叶扶苏。清风穿庭,树影轻摇,寥寥风光,便有古诗里悠然闲适的意境。
想起从前,村里多是泥墙矮屋,院落杂乱拥挤,村民只求挡风遮雨,屋舍毫无景致可言。如今家家户户窗明院净、整洁清幽,人居环境脱胎换骨。落座此间,一路驱车的疲惫,都被这满院春光轻轻吹散。
稍作歇脚,在沛玲的带领下,我们走进霍村六队史馆,品读古村的岁月底蕴。
曹江河千年奔流,环绕霍村,滋养着这片沃土。旧时这里是粤西山海往来的要道,舟楫穿梭,商贸兴旺,耕读家风代代相传。如今十村聚居,两千五百余名乡民安居于此,二十三姓邻里和睦相守,淳朴乡风绵延至今。馆内的老照片与旧文字,静静记录着村庄的沧桑变迁。看着旧时崎岖乡道、低矮民居的模样,再对照眼前井然有序、欣欣向荣的新村光景,新旧对比之间,我真切体会到霍村一路走来的蜕变与新生。
走出史馆,漫步六队公园。很难想象,这片清幽雅致、步步皆景的游园,从前只是一片杂草丛生无人打理的荒坡野地。经过悉心改造,如今曲径通幽、绿树成荫,成了村民闲坐纳凉、闲谈散心的好去处。
暮色渐临,我们回到沛玲娘家,享用丰盛的晚餐。她的父母热情好客,备好了一桌美味佳肴来款待我们。鲜嫩的白切鸡、软糯入味的糖醋猪脚、清甜的白灼虾、香酥的煎马鲛鱼,搭配各式爽口小菜,荤素得当,鲜香地道。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盛满了乡人的赤诚热忱,也让我真切感受到如今乡村生活的安稳与富足。
饭后夜色清朗,晚风习习。村中老书记何齐芳特意引路,带我们夜游江畔,细赏古村夜色。
我们首先来到依江而建的水灯公园,公园只修葺了三分之一,仍在持续提质修缮,老书记告诉我们:公园修建完毕后,将在此举行田了水灯节。这个节日,是霍村传承了六百年的古老民俗。老书记细细讲述民俗渊源:古人顺水放灯,是寄思念、祭先人;今人筑园修路、美化乡野,是为百姓谋福祉,为后人铺坦途。一席娓娓话语,让人深深动容。
一路前行至文化广场,这里的变迁,是我此行最深的感触。
我犹记昔日模样,这里只是一方朴素老旧的水泥地坪,平平无奇。广场毗邻霍村小学与一座古庙宇,岁月沉淀,小学早已撤并停学、不复书声。从前此地格局单调、设施简陋,平日里冷清寂寥,少有人驻足闲游。不过数载光景,这里早已换了人间。如今广场开阔平整,地砖干净整洁,雅致的乡土墙绘栩栩如生,健身器材一应俱全。每到夜晚华灯初上,这里便满是烟火暖意。劳作归来的村民围坐闲谈,消解一日辛劳;老人悠然锻炼,孩童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洒满夜色。灯火温柔,岁月安然,满眼都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幸福模样。从朴素旧地坪到热闹精致的村民乐园,这般脱胎换骨的蜕变,让人满心欣慰。
我们一路穿行在村内街巷,一路皆是惊喜。昔日曲折小道,如今尽成通畅坦途;污水管网全域覆盖,村容整洁有序,白墙素雅、庭院清幽。荒地成园,空地成景,陋巷成途,一草一木的焕新,都藏着温暖的民生底色,见证着古村向阳生长的蓬勃生机。我曾亲历过霍村旧日的朴素简陋,方能深谙今朝和美安宁的来之不易。
这场暮春重游,满目新景、满心温情,是我难忘的春日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