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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仔”同学
■毛勇强
肥仔,姓伍,名湛铭,是我小学和初中的同班同学。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肥仔再也不肥,已年逾花甲,是“佬”的年纪了。但我们班的同学见到他,不论男女甚至老师依然叫他“肥仔”。
肥仔原籍贵州,身世有点复杂。他的生父姓黄,在肥仔出生不久因为冤案入狱,夫妻二人离婚了。后来,肥仔的母亲嫁给了一位广西籍、姓伍的现役军人,肥仔随养父姓伍。1965年,肥仔的养父转业到我家乡——化州县合江卫生院任院长,肥仔的母亲和异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也随父到合江“安居”。其时,肥仔读小学二年级,插入我所在的合江中心小学二(乙)班。
肥仔和我同年出生,个头和我一样高,可是十分肥胖,小小的年纪竟然有肚腩,也许比我重好几公斤吧。大家都叫他“肥仔”。他十分乐观,也不在乎大家给他起的绰号。
当时,老师都是用白话讲课,同学们特别是老师担心他听不懂,影响学习。但是,事实证明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刚来才几天时,班主任上语文课,用白话问大家:“我们是什么民族?”大部分同学仍在思考中,肥仔却用普通话大声回答:“我们是汉族!”老师和全班同学都愕然。肥仔不仅聪明,很快能听、能讲白话,而且善良、厚道,大家都很喜欢他。我也是职工家庭的孩子,与他有更多的共同语言,经常一起玩耍,成了好朋友。
从小学二年级到初中毕业,我和肥仔同窗七载。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而且打得一手好乒乓球,还会下象棋、军棋和吹口琴,甚至会刺绣。我和肥仔经常结伴打乒乓球,也许有悟性吧,我竟然也打得不错。初中毕业的这一年,学校举办乒乓球比赛,我勇夺冠军,肥仔和班中的另一位同学并列季军。我还和肥仔配对,获得双打冠军。小学、初中部的比赛结束后,学校安排我们班和附设高中班比赛。结果,我一人独得三分,肥仔和另一名同学各得一分。我们这些“小字辈”以5:4获胜,一时在全校传为佳话。
从初一开始,我偏科了,讨厌数理化,尽管语文、政治成绩经常在全级稳坐“第一把交椅”,但平均分老是上不去。肥仔引导我要对数理化感兴趣,争取平衡发展才有利于今后的成长。他还经常星期六或者星期天专门到我家辅导我。由于肥仔的鼓励和帮助,我逐步对数理化产生兴趣,成绩也有所提高。
高中毕业后,我和肥仔又走到一起来了——我们被安排到南盛知青农场,朝夕相见,分外亲切。在知青农场的几年时间里,他经常和我谈心,鼓励我要树立信心,相信前途是光明的。我们下乡的第二年,恢复高考了。肥仔多次和我交谈:“老同学,快点找课本、借资料,抓紧复习吧!我们两个都有希望。”于是,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之余,我争分夺秒地复习。当年12月,我和肥仔双双参加高考,都上了分数线,却都因为“社会关系”问题而落榜。肥仔没有气馁,边劳动边复习,迎接来年的高考。再度上“战场”时,他发挥良好,被黑龙江商学院机械班录取。
1982年秋,肥仔圆满完成了学业。当时,他有很多选择。但因为他的生父无罪释放了,为了照顾年迈的生父,他选择到了贵州工作。几年后,饱经沧桑的生父去世了。他从报上获知,深圳怡宝矿泉水厂招聘工程师。于是,他远道而来应聘,凭借真才实学,在众多的应聘者中脱颖而出,顺利地入职。
有一年,我出差深圳找到肥仔,只见他工作繁忙,下班后仍不时有人来找他咨询机械维修的事情,或者开车来接他修机器,这使我受到启发:凭肥仔的理论功底、实践经验,如果自己办厂,岂不是可以走出一条前程似锦的路子?于是,我将这个想法和盘托出。后来,肥仔采纳了我的建议,与另一位朋友合作办起了矿泉水厂,取得可喜的经济效益。
2005年6月,文联举办“和谐茂名”征文活动,需要筹集一笔资金。于是,我和一名同事出差深圳,找到了肥仔。当时,他和拍档租了土地,将厂搬到了观澜镇。因此,心情特别好,兴致勃勃地带我们参观了现代化的厂房、舒适的职工宿舍和颇具气派的办公楼。他得知我的来意后,在刚刚支付了大笔资金建厂的情况下,依然赞助了一笔资金给文联,使征文活动取得圆满成功。
肥仔是不幸的,但他又是幸运的。改革开放后,他如鱼得水,创造了辉煌的业绩。大学毕业后,他与场友、毕业于吉林大学的小阮成了家,生育了一名女儿。爱女秉承了父母的基因,天资聪颖,学业有成,现是一家外企的白领,已经成家,生了小孩,一家人过着甜蜜的日子。肥仔是个孝顺仔,他支持养父回老家建了房子,安度晚年。
如今,肥仔除了拥有自己的厂房外,还在深圳、广州拥有物业,在我们全班50多位同学中是一个成功人士。肥仔还是一个十分念旧的人,多次“远道而回”,约我一起拜访老师,组织同学聚会,对个别生活有困难的同学给予资助。
肥仔历尽艰难曲折,饱经沧桑,但他笑对人生,自强不息,无惧艰辛,锻炼和提高了自己的“抗挫力”,终于苦尽甘来,走出了一条成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