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例
■王奇文
过了小年过大年,过了大年过年例,年例是亲情的连结,是深深烙印在心中的民俗文化活动。什么是年例?一年一例的盛典,故称“年例”,融合了农耕信仰,体现“好心精神”。
过年的鞭炮渐渐稀疏之时,粤西大地又脉动了,为另一场更虔诚更盛大的庆典,而沉沉搏动。俗话说:年例大过年,人人都参与。外出游子归家,亲朋好友赴会,远行的候鸟归巢,山风吹绿山川田野,鸭子在水中嬉戏,大人小孩穿上了红装,家家户户挂上了红灯笼,蒸年糕、煮粽子的香甜与神龛上祠堂前的香烛氤氲交织出沁人心肺的馨香,家家户户清扫卫生,备办三牲,等待游子归来,亲朋好友到来,等待“老爷”巡门到来,等待醒狮队的祝福到来。
年例最有特色的是什么?一是看:看人神共舞的巡游;醒狮队的到来;稚童粉雕玉琢,衣袂飘飘的“飘色”;畅享“非遗”过大年是化州节庆活动特色,国家级非遗“跳花棚”,省级非遗“禾楼舞”,木偶戏,歌舞等表演;莺歌燕舞闹春忙,看那南飞的燕子,叽里咕噜的百鸟展翅,孔雀开屏;山川泛绿,河水变蓝,化橘红花含苞待放,百花争妍;看那生机勃勃的春景;春江水暖鸭先知,看那唱晚的鸭群鹅群归家;看那渔歌唱晚,满载而归的小船停泊在小河边;看那车流滚滚,人山人海;看那灯红酒绿的盛装,五颜六色的新衣裳……二是听:听那叽叽喳喳的小鸟欢声笑语;听那锣鼓喧天的声韵;听那阵阵轻歌曼舞;听那鼓点舞步飘色,人龙舞动大海澎湃的合奏;听那山风送暖的嗖嗖声乐。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山河作答:是这生生不息的族人!三是吃:年例的宴席是内核与根脉。随着巡游的喧嚣及小朋友的喧哗,渐行渐远。另一个高潮又迭起,千家万户炊烟袅袅升起,百味交融,除了三牲籺果,还有海鲜鱼翅……真是八仙过海,各尽其招,那是世间最踏实的新气象。八仙桌从厅堂摆到地坪巷口,待祈祷完毕,人间烟火气才正式登场。
亲朋故旧,平民百姓,相识的与不相识的,皆可入席。东家穿梭劝菜,除了三牲籺果,还有鱼虾蟹,甚至鲍参翅,饮料等。觥筹交错,音箱里送来轻音乐。此刻,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围桌的笑容。白发老者抿酒追忆旧年例,总说如今更丰盛;懵懂孩童席间追逐,逗笑着台下的小猫小狗。这是年例最温暖的内核;这是大团圆的方式,确认彼此都是“自己人”,确认“天下一家亲”这条共同根脉。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年例盛宴终要散场。杯盘退去,灯火阑珊,盛宴已近尾声。挥手告别,还带上手信,依依惜别,不舍之情比行囊更沉重。回头望,祠堂的灯笼还亮着,文化广场挤满了看戏的人们,高吭的歌声,密集的鼓点,又把年例推向另一个高潮。
年例的热闹和热情,是对天地的敬畏,对祖先的缅怀,对乡土的眷恋,对“团圆”的阐释;年例在哪里?在天上,祥云袅袅;在地下,万物争荣;在人间,和顺有情;年例的味道在哪里?在母亲的手心里,在菜肴的香气里,在孩子的新衣里,在候鸟的窃窃私语里,在轻歌曼舞里……
年例,就像家中珍藏的老酒,越品越有味,大家走在一起看热闹,围在一桌唠家常,温温馨馨,团团圆圆,这模样,这情景,让宾客四面八方皆赴约,游子千里之外也跑回来。无论你走得多远,总有这个特定日子,这方土地,为你擂响洪荒的鼓点,为你备办滚烫的筵席,为你揣紧归家过年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