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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欢喜喜迎新年

春满人间■黄诒高摄
■蓝青
腊月二十四的早晨,天刚蒙蒙亮,厨房的灯已经亮了,水龙头哗啦啦地响着。我推门进去,看见妻子正忙活着,一边煮早餐,一边搞卫生。
“今天怎么那么早?”我一脸困惑地问。
“早点搞好厨房卫生好腾出手来搞家里的卫生。”妻子答道。
吃过早饭,我顺手从阳台拿起那根长鸡毛掸,把它绑在竹竿顶上——对付天花板那些角落里的蜘蛛网,这东西最管用了。大儿已经拿了抹布和扫帚,小儿抱着一把比他还要高的拖把,那架势活像扛了杆枪。
“都准备好了吗?”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开工!”
先从客厅开始,我举起长长的竹竿,鸡毛掸“呼啦”一声扫过天花板的四个角落,那些积攒了整整一年的蜘蛛网和灰尘,飘飘悠悠地往下落。大儿跟在我身后,拿着扫帚把掉下来的蜘蛛网归拢到一块儿。他现在扫地有模有样了,一下又一下,特别认真仔细,再不像小时候那样拿着扫帚在地上乱扫一通了。记得他第一次帮我扫地那会儿,他才刚上幼儿园,还没有扫帚一半那么高呢!扫着扫着,不知怎么就把自己挤到墙角去了。
“爸,你那边还有。”他伸手指指我头顶。
我往边上挪两步,接着扫。小儿这时候冲进来,拖把在地上左一下右一下,水渍洒得到处都是。
“哎哎哎,”大儿喊起来,“我还没扫完呢!”
“我边拖你边扫。”
“你在这捣乱,我根本就扫不了!”
“那你跟在我身后扫!”
兄弟俩眼看要杠上,我赶紧打圆场:“大儿你先扫,扫完后小儿再拖。配合,配合懂不懂?”
大儿撇撇嘴,小儿做个鬼脸,倒也没再吭声。不一会儿,小儿从后头喊:“爸,我拖完啦!”
我回头一看,他把整个客厅都拖得湿漉漉的。拖把搁在脚边,两手叉腰,一脸得意。
“我瞅瞅——”我蹲下来,假装细看,“嗯,拖得真干净,再把地板拖干一点就更好了!”
他得了夸奖,更来劲了,拖起拖把又忙活起来。
大儿这时候已经把扫帚收好,开始抹沙发。从扶手抹到靠背,从靠背抹到坐垫,连缝隙都不放过。抹布黑了,他去洗一遍,回来接着抹。
“行了行了,”我忍不住乐,“沙发都要让你抹掉皮了。”
“新年新气象嘛。”他一本正经地说。
中午时候,活儿总算告一段落。我站在客厅中间,四下打量——窗户亮堂,地板映着光,沙发也已焕然一新。
妻子从厨房出来,解下围裙:“都好了?那下午出门购物去。”
“买新衣裳去!”小儿头一个响应。
大儿稳重一点,可小眼睛也满是期待。
出了门,街上人潮汹涌。我拉着妻儿的手,跟着人群往前走。走到一家童装店门口,大儿拽着我们就往里面挤。
大儿挑了几件衣服,边试穿边问我:“爸,这件咋样?”
“好看。”
“你回回都这么说。”
“本来就是好看。”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小大人的模样。
小儿已经试好了,穿着一身大红的新衣裳跑过来,在我跟前转圈:“爸,你看,这是妈给我挑的新衣服,好看吗?”
“好看、好看。”
买完衣服,我们一家子直奔商场置办年货。干货、糖果、瓜子、花生,喜欢什么就往购物车里装。大儿推一辆车,小儿也推一辆车。妻子在前面挑挑拣拣,时不时回头问我们:“这个要不要?那个喜不喜欢?”
购物车越来越满,兄弟俩也越来越兴奋。或许过年就是这样,把一整年的欢喜都攒到这几天,痛痛快快地高兴一场。
转眼就到了除夕夜。
年夜饭刚吃完,碗筷还没收拾,小儿问:“爸!咱家啥时候放烟花棒啊?”
“天黑了再放。”
“天已经黑了!”
“再等等。”
好不容易熬到七点多,兄弟俩再也坐不住了,抓起烟花棒就往楼下冲。到了楼下,邻居们都出来了,大人们凑在一块儿边嗑瓜子边聊天,小孩子们则攥着点燃的烟花棒,你追我赶。
大儿点着一根烟花棒拿在手里,举着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闪闪的光弧。小儿也想玩,拿起烟花棒却又不敢点火,我握着他的手一起按下打火机,“嚓”一下火苗蹿出来,引线点着了,火花立刻欢快地喷了出来。
“呀!”他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烟花棒扔了。
“拿稳,别怕,举着,对,就这样。”
他手里攥着那根细细的烟花棒,在夜色里跑来跑去,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那张小脸照得通红。大儿也凑过来,两根烟花棒轻轻一碰,“滋啦”一声,火星噼里啪啦地炸开一片,比刚才更亮了。
我就那么站着,看兄弟俩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追来赶去。有那么一会儿,我仿佛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妻子不知啥时候也下来了,我们边聊天边看着嬉戏的兄弟俩。
转眼,新年的钟声敲响,我带着兄弟俩转身上楼。
上楼以后,兄弟俩把手脚洗干净,这才爬上床。我过去给他们掖好被角,小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嘴里却还在念叨:“爸……我还要放烟花棒。”
大儿没吭声,眼睛却还睁着,瞅我。
“睡吧。”我拍拍他。
“爸,新年好。”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新年好,儿子。”
新的一年,在满怀欢喜中如约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