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大成


■向梅芳
  在“大成”的前面加上“甜蜜”二字的理由就一个:大成镇北梭村的方柿子甜。
  我是在十多年前知道北梭有柿子的,而且是从吃惯京柿的北京朋友的偏爱中知道信宜也有柿子,跟自己吃惯了的软柿子完全不一样的脆生生的柿子。
  那是十多年前的秋天,火红的柿子成熟的季节。在电白海边,一次省政协组织的调研座谈会上。座谈尚未开始,大家互致问候彼此闲聊着,邻座的康强董事长忽然悄声问我有没有北梭甜柿的直销联系方式。见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补充说:他北京的朋友特别喜欢吃广东柿子,想让他快递一些过去。
  他北京朋友说的“广东柿子”就是广东信宜北梭出产的北梭甜柿,从树上摘下来就可以直接削皮吃的柿子。因为外形与圆圆的京柿不一样,而是呈方形,所以也有人称其为方柿子。北梭人直接就叫这种柿子为北梭甜柿。
  记得有一次铁凝主席到广东指导文学工作时,曾经调侃过一句“广东人会生孩子,不会给孩子取名字”,意思是说的是广东作家总是不会给自己创作的作品,比如书,取一个好的书名。这一点自然无需求证。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广东人取名字通常以“朴素”取胜,比如从国外引种过来的木棉,广东人就叫异木棉,因为好看就在前面加上了“美丽”二字,称“美丽异木棉”。倘若有人简称“异木棉”,是不被认同的,必须得称“美丽异木棉”。这不,北梭的方柿子脆甜脆甜的,北梭人就给它取名“北梭甜柿”。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北梭甜柿。因为之前只吃过软软的京柿,受软柿子吃法的影响,不敢想象未经去涩的脆生脆生的柿子怎么能吃。所以一直不敢吃。直到这次到大成采风,看见大家都吃才吃了。
  这一开吃可了不得,吃了好多块都没有停下来,最终吃撑了。
  我们是带着北界采风留下的余韵来到大成的,秋天的信宜,只有这两个地方有可以即食的美食。很多文艺作者原本就是冲着北梭甜柿来参加这次采风活动的。
  迎接我们的是两个大托盘装的切成片的北梭甜柿。红橙橙脆生生汁液充沛的北梭甜柿。
  北梭甜柿是真的很甜,清清淡淡又鲜又美的甜,爽脆爽脆的,还有天然的独属柿子的香。是那种沁人心脾的甜和香。
  吃不腻的甜,闻不够的香。
  确实不负“晚秋第一佳果”“广东珍品”的美誉。
  大家品尝着、饕餮着,没有一个是矜持的。直到两大盘的柿子都吃完了,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又悄无声息地送上来一盘,才纷纷惊觉吃得有点多了。
  我信步走上二楼,见到几个年轻人正在忙碌,每张办公桌上都放着几个柿子。我站在最前面的办公桌前,信手拈起一个长得方方正正金黄金黄的大柿子,爱不释手,问:“这个可以给我吗?”
  正在削柿子皮的后生仔头也未抬,答:“不可以。”
  大约是第一次遭到这样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的拒绝,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你削好了也是给我们吃的,这个不用你削……”
  “这是用来检测的。”另一张办公桌后面的年轻人代答。
  我转过身,才留意到他的办公桌上整齐地排着好多小瓶子,比医院里抽血化验的瓶子还要小的小瓶子。
  原来他们是专门负责检测柿子表皮残留物质的,难怪削了这么多皮。
  检测……什么残留物质?
  主要是检测有没有农药残留。
  哦……那这些都检测出有没有呢?
  目前没有检测出有农药残留。
  就是说,这里的每个北梭甜柿都是绝对安全的。
  我像发现了新大陆,快步回到楼下,将自己在二楼的见闻简明扼要地报告给大家。好几个文友听说后都上到二楼,要看个究竟。末了自然是安心又愉快地回到楼下。
  北梭村,是广东省“百千万工程”首批典型村,位于云开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北面,四周群山耸立,层峦叠嶂。境内千峰滴翠,百溪争流。
  北梭村大大小小的山头,平均海拔700米以上,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独特的高山气候与优越的地理条件,是各类水果理想的生长之地。也因此,北梭村盛产各类特色水果:全世界成熟最晚的龙眼——北梭龙眼,北方人心心念念的脆柿子——北梭甜柿,还有北梭三华李、山楂、佛手……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可称为“地理标志产品”的便是这北梭甜柿了。
  我们这次吃到的是一种名字叫“富有”的北梭甜柿。北梭村2003年引进来试种,前后花了5年的时间才被确认试种成功,于2008年开始大面积种植。
  “富有”甜柿在树上成熟后自然脱涩,从树上摘下削皮即可直接鲜吃,不需要像京柿那样经过工序繁琐的人工脱涩、变软。
  “富有”是北梭甜柿的品种名称,就像蓝色妖姬、拿铁咖啡等是玫瑰的品种名称一样。
  同行的几位摄影家协会的朋友,很想拍到有视野冲击力的金黄金黄的北梭甜柿,我们也想拍一些好看的柿子图片,回去好制作“柿柿如意”“红红火火”之类的视频发朋友圈。
  于是大家纷纷央求陪同我们采风的大成镇分管领导谢建清副书记,谢书记解释说,现在果园里的柿子都被套上了特制的木浆蜡质纸袋果套,用来给柿子防虫、防晒、防水——原来北梭甜柿从春天开花到晚秋成熟,历经三个季节两百多天的时间里,都是不喷洒任何药物的。谢书记说他只能试一下,看能不能让果农拆几个袋子下来给我们拍,但不能保证拍摄效果。
  于是,我们满怀期待地直奔北梭村甜柿产业基地。
  果然,绿色柿子林里都是星星点点白色——每个甜柿都被白色的特制果套包着。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漫山遍野金灿灿的样子。
  略感失望之余,又感叹果农的辛苦——那么多的柿子啊,一个一个套上果套,得花多少时间和心力。一念及此,便都不忍让果农拆开来给我们拍照了。
  回来的路上,非常意外地在路边遇见一小片甜柿林,柿子树上的柿子居然没有套袋子!橙红橙红的,品相鲜美、艳丽,错落有致地挂在树枝上。
  我们如获至宝,调动所有艺术细胞,用尽了构图方法,终于拍到了几张想象中的柿子图,我曾经学过美术,摄影技术不咋地,但构图方面有着天然的感知。
  我将自己拍的“北梭甜柿”第一时间发到采风群。回到家再打开朋友圈,发现大家发的“甜蜜大成”或“甜蜜北梭”微信动态,用的全是我在路边拍的那几幅柿子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