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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打过的篮球

我的体育故事·征文选登
梁少波
近日,我现场观看了省运会深圳对东莞的篮球决赛。看着球员们奔跑跳跃、汗水挥洒的身影,听着那熟悉的球鞋摩擦声与空心入网的脆响,我的思绪不禁被拉回到漫长的岁月里,翻开了属于我自己的“篮球史”。
在众多运动项目中,我唯独对篮球有着近乎执拗的偏爱。它于我而言,早已超越了一项体育运动的范畴,成为贯穿我半生岁月的寄托。
第一次接触篮球,是在小学三年级。那时的体育课,操场被划分成不同的阵营,跳高跳远的、打乒乓球的、跑步的,各得其乐。而我们几个“篮球痴”,则霸占了学校唯一一块泥巴球场。我们在漫天扬起的尘土中追逐奔跑,因为力气太小,拼尽全力也无法将球投进篮筐,索性拿比篮球轻小许多的足球来代替。可以说,我的篮球启蒙,是将足球当篮球打。
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是在初二那年的春节。镇政府牵头举办“迎春杯”篮球赛,学校挑选了十多名同学组队出征,我是主力之一。面对清一色的成年队,我们这群十几岁的少年显得格格不入。没有专业的指导,没有系统的训练,在身体对抗、战术默契上更是被全面碾压。但我们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韧劲和跑不死的体力,硬是拼下了一场胜利。虽然最终未能小组出线,但那种在大赛氛围中咬牙坚持的体验,像一颗种子,让我对篮球的热爱愈发深沉。
而在我青春记忆里刻下最深烙印的,是初三第一学期的班际篮球决赛。我所在的四班与一班争夺冠军,两班平日里常打邀请赛,互有胜负,彼此之间产生了谁都不服谁的“口角”,私下里总笑对方不行,都憋着一口气要在球场上证明自己。
那场比赛,整个球场被两班同学围得水泄不通,呐喊声震耳欲聋。双方拼尽了全力,常规时间双方战平,第一个加时,平;第二个加时,平;第三个加时,还是平。到了第四个加时,整个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从球员到啦啦队,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只有裁判偶尔响起的哨声在耳边回荡。
距离比赛结束仅剩最后3秒,比分依然持平。我运球突破上篮,对方无奈犯规,时间刚好走完。我站上罚球线,手心全是汗,说不紧张是假的。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跳压制在平稳的节奏里。第一罚,偏出。我方啦啦队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对方则开始提前庆祝。第二罚,我闭上眼睛,再次深吸气,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次练习时的肌肉记忆。手腕拨球,指尖发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打板,弹撞篮筐,在边沿上惊险地颠了两下,最终稳稳地穿网而过!“唰”那一声清脆的擦网声,宛如天籁。我方啦啦队悬着的心,终于随着那清脆的穿网声落回了肚子里。瞬间,死寂被炸裂的欢呼声掀翻,板凳席上的队友们一跃而起,挥舞着毛巾像挥舞着胜利的旗帜。他们冲进场内将我层层围住,拍打着我的背,嘶吼着我的名字。那震耳欲聋的欢呼,连同那个绝杀的瞬间,永远定格成了我青春里最滚烫的回忆。
步入高中,学业渐重,篮球成了我释放压力的最佳方式。每个晚饭后的黄昏,球场上总有我奔跑的身影。凭着日复一日的练习和与各路高手的切磋,我的球技日渐成熟。高三那年,我有幸作为家属被选入老爸单位的球队参加县级比赛。那是我第一次站上更高水平的赛场,虽然发挥算不上惊艳,但见证了自身成长的轨迹,也让我在未来的赛场上更加自信从容。
大二那年,我迎来了篮球生涯的“高光时刻”。凭借扎实的功底,我顺利入选校队,代表学校征战所在市举办的大中专学生篮球赛。多年的打磨让我的打法趋于成熟:出手稳健、跑位灵活、球路多变,能根据场上局势随机应变。在队友们的默契配合下,我们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斩获第三名。那是汗水浇灌出的硕果。
参加工作后,我任教的学校是一所乡村中学。工作紧凑,乡村的夜晚静谧,娱乐匮乏,篮球便成了我们几个年轻教师雷打不动的“精神食粮”。晚饭后,我们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舒缓一天的疲惫。国庆期间,我们代表学校出战当地举办的国庆篮球赛,轻松斩获冠军。那时的篮球,是枯燥生活中的慰藉,是年轻活力的宣泄,成为我们课余生活的一部分。
不久,我调入县城。岗位变了,身份变了,但那份对篮球的初心从未改变。每年单位元旦篮球赛、教工篮球赛,我都全力以赴。
岁月流转,如今的我已不再年轻,年轻时那股横冲直撞的拼劲与热血逐渐褪去,身边不少同龄人也已脱下球衣,远离了赛场。但我依然坚守着每周一、三、五的“球友之约”。我们自发组建了“友谊篮球队”,常与机关、企业打友谊赛。球场不仅是竞技的舞台,更成了我们交流工作苦乐、分享生活点滴的平台。
数十载的篮球相伴,它见证了我从青涩少年到不惑之年的蜕变。它早已不只是一种运动,更是我半生的执着与热爱。如今速度与体力虽不及年少,但每周的那场“赴约”从未缺席,不为输赢,只为那份纯粹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