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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隅久居人,偷阅一城灯火
□朱红丽
久居乡村,多年不曾入城闲逛,之前虽有进城,多是路过或者为办事,皆是匆匆而过。前天托家里孩子的福,进了城,闲逛了一整个晚上。家里孩子下午就独自进了城,说是要跟同学看电影,预算要到晚上十一点左右结束。因不放心孩子夜里独自搭车回到离城二十多公里的小乡镇,也想着刚好趁进城接孩子的理由逛逛大城市,再次尝尝心心念念的阿叔猪扒包。
上次路过化州,吃了一次,甚是合我口味,虽然嘴上说着要减肥,但是对于美食零抵抗力的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店,下单了一堆让我垂涎已久的各种扒类包,只一次,就彻底爱上,心生惦念。那包点的皮酥入骨髓,那酱汁更是肆意侵占我的五腑六脏,薯条的香脆是我吃过所有的什么麦当劳肯德基都比美不了的。所以,六点多的时候,把改了一半的试卷放下,带着大姐姐,接了外甥女,约上老朋友,直接一脚油踩到了北岸的猪八包店,一口气点了几个套餐,一桌小吃,打算一边享用晚餐,慢慢享受舌尖上的刺激,满足我的五脏六腑对猪扒包的怀念,一边等候孩子们散场,偷得一段慢悠悠的闲暇时光。
我们一边嚼着满嘴的酥软和浓郁的酱汁,一边聊天。我超喜欢肉汁在口中爆开的美妙感觉,像是滑过舌尖的丝绸,每一口都像在舌尖跳一支慢悠悠的圆舞。嘴里满意的啧啧声和“好吃,好好吃”的赞叹声,把聊天暂时堵死。我怀疑老板在里面偷偷加了“让人停不下来”的非法调料,让碳水和肉联手给我下的“快乐圈套”。每次只要遇上它,都让我不得不宣布:今天的减肥计划搁浅。
“光盘行动”之后,肚皮被灌得撑得实在坐不住,大姐姐说好久没逛过化州了,很想到步行街走走,不知化州变了没,步行街变得咋样了。确实,自从我们不在城里住,她也好多年没来过了。好吧,一为消食,二为满足我和姐姐的逛街欲,三来步行街离这也不算远,刚好可以溜达着过去。
也不记得是什么路,反正方向是知道的,就一边漫步,一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不用特意找景点,随便沿着街道走走,每一处都是一幅充满生活烟火气息的画卷,确实比乡镇更繁华更喧嚣热闹:整条马路的车灯连成暖光长河,红的尾灯、白的前灯顺着街道铺向远处;路边店铺的霓虹牌亮得晃眼,奶茶店的暖光、烧烤摊的串灯、住宅和商铺透出的灯光……都凑在一起,给人一种安心、和谐的安全感。
大约走了五分钟,来到了民主桥,比前几年我们在城里住的时候已经扩宽了不少,不过,最先吸引我们眼球的,不是宽阔的桥面,而是夜色下三江六岸的惊艳。这里,刚好是三江的汇聚处,沿岸楼宇亮起暖黄灯带,灯火在河面揉出细碎晃动的光影,喧嚣落进流水里,只剩晚风与满城温柔。恍惚间似闯入珠光缭绕的东海龙宫,又仿佛置身云雾氤氲的王母瑶池,尘世边界悄然模糊。静静凭栏凝望,神游幻境,刹那间竟分不清身在何方。晚风轻拂,恰如:临水观夜色,流光碎满河。
过了桥,便是热闹异常的步行街。在街口,我们便呆住了,这,竟是往日只有人流、喧嚣的步行街?我竟像到了皇宫,如此的金碧辉煌,还是我印象中的步行街吗?跟以往的步行街相比,这条老街完成了华丽蜕变。沿街建筑加装精致灯带,成排灯笼凌空垂落,烟火氛围感拉满;转角中式重檐金楼气势恢宏,传统雕花搭配璀璨灯饰,古韵十足。街两边是商铺,街中心也是各种摊贩,都装饰得异常吸引眼球。从前朴素的沿街商铺,如今揉合岭南建筑美学与新潮商业,既有市井街巷的热闹松弛,又有古典建筑的华贵雅致。地面、空中都是金灿灿的,仿佛掉进了金窟窿。闲逛其中,市井烟火与古典美感相融,逛起来更惬意,夜游体验远胜从前。
正陶醉其中,小姐姐的电话过来,她今天的行程结束,我们可以回去了。虽然意犹未尽,却夜已深,适合归家。
一次偶然的进城,意外收获美食与满城灯火,忙碌日常里这份不期而遇的惬意,足以长久温暖寻常的乡间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