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对根的情意
□黎贵
这是一份迟来的落笔,也是一份迟来的呼唤。促使我落笔的,是远在陕西省安康市刘天贵兄弟及其两百多名刘氏后人急切找到化州“祖根”的企盼眼神。
两年前的一天下午,我提前到达办公室,刚打开电脑,座机响了。一接,对方说是陕西安康卫健委退休干部,叫刘天贵,三百年前其祖辈是从化州迁徙过去的,现已繁衍到两百余人。三百多年来,族里一代又一代老人临终前都攥着后辈的手叮嘱,一定要回化州找到血脉相连的刘氏宗亲。刘天贵希望我帮忙联系下化州当地刘氏宗亲负责人,并留下了他的电话和微信。
挂电话前,刘天贵反复说给我添麻烦了,语气像极我的老父亲,也像生怕希望落空的孩子。
我握着听筒愣了好一会儿,眼眶莫名就热了。放下电话,我直接拨通了老乡刘春飞的手机,转达了刘天贵的意愿。
刘春飞也是性情中人,曾在乡镇和市人大工作多年,经常参与刘氏宗族事务。获悉情况后,他没有半分犹豫,“你推我的微信和电话给他吧,方便联系,能帮我一定会帮的。”
我随即把刘春飞的微信和电话推送给了刘天贵,并附上文字。之后的日子,我时不时向两边了解情况,当得知刘天贵和兄长将动身来化州实地寻根时,我提醒刘春飞安排好行程。刘天贵兄弟抵达当日,刘春飞亲自开车到车站接他们到酒店,我则推掉已经约好的聚餐,赶到酒店与他们见面。晚饭后,我们又交流了许久,接近十一点,我们才握手告别。离开酒店时,刘天贵七十多岁的老哥,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一直往下流,那一幕至今想起,仍心头一颤。
之后几天,刘春飞都全程作陪,我则回归日常工作,但每天,我都会向他们了解寻根进展。
刘天贵兄弟在化州逗留三天,与化州刘氏宗亲会长及相关熟悉人员推心置腹,并深入部分刘氏村庄走访,可惜的是,未能获取到有效信息。后来,因工作冲突,刘天贵兄弟只好返乡。
返乡前一晚,刘天贵兄弟在酒店宴请我们,感谢我们的支持和陪同。我安慰他们,说在网络如此发达的当下,寻根问祖不是难事,叫他们别灰心。
刘天贵兄弟返乡后,我们依旧保持密切联系,我建议他写份“寻根”作品,让我安排在化州当地各大新媒体推送。我说,借力网络,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早几天,文友梁荣贤说媒体力量真强大,去年我们推送他的作品,让广西钦州梁氏宗亲找到了“根”,我迅速将此文转发给刘天贵,希望他仿效之,也写份寻根文,发我推送。
刘天贵答应了,当晚就发来了寻根文,文章写得朴素感人。我即时转发给刘春飞,恳请他修改润色。不久,刘春飞就将修改稿发回给我了,同时还提醒:三百年前,化州管辖范围远比现在广,寻根范围可能还要扩大。
我立即查阅相关资料,发现三百年前的化州管辖范围除了现在的区域外,还包括吴川、石城(今廉江)两地,刘天贵祖辈“根”也有可能在吴川和廉江。我马上将该信息告知刘天贵,同时推送了他的寻根作品,引来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我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深知血脉相连,故土情深,也懂得刘天贵他们这份绿叶对根的情意。对于每一个背井离乡的祖辈,他们都是被风卷着飘向远方的绿叶,尽管在天南地北扎根,但他们根系里淌着的永远是故土的水土,从不会被时间和距离冲淡,哪怕隔了几十代人,跨了上千里路。
这次牵线搭桥的经历,我切身感受到,中华民族刻在骨血里的“根”,在每个国人心中有着怎样沉甸甸的分量。我在心底默默祈盼,刘天贵兄弟和陕西那两百多名刘氏族人,能早日带着世代相传的念想,踏踏实实踩在化州这片故土上。我始终相信,他们和血脉相连的化州刘氏宗亲紧紧握上手的那一刻,那一定会是世间最动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