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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道(外一首)
■谈蓍
站在茂南禄段古荔园,品尝一颗荔枝。那种与千年古荔神魂交融的感觉,已不屑谈甜不甜?
千年的根脉,深扎亿万年的厚土。千年前的第一颗荔枝与我嘴里的这一颗,是一样的基因。
恍然悟出一个道理。品尝鲜荔枝,不是什么快马加鞭。不是什么三天五天的保鲜期。不是舟车劳顿,哪怕是航空快递一日达。都不如此时此刻,我站在树下,伸手采摘一颗,放进嘴里的,才叫鲜。
品茶,有茶道。品荔枝,也有荔枝道。想吃上一口鲜荔枝,不是送荔枝去,而是吃荔枝人来。人在树下,果在树上。岭南的闷热潮湿,荔枝树隙偶尔的凉风。整座古荔园,笼罩出的这一个庞大的“荔枝场”……举手之间,呼吸之间,甜蜜漫心。这就是荔枝道。
拜谢1939岁的古荔树神时,恰好拾到一颗完美的落果。我觉得,我只配吃这一颗。
一甲子,盘玉
盘了一甲子,一块顽石,真以为把自己盘成玉了呢。回神一看,一沙滩的玉子,被南海潮汐盘过的五彩石。
每个人,捡拾自己所爱……捡也捡不完,各有美丽。太大,太多,太重,带不动。真爱,一颗就足够了吧?
扼住欲望,叫文明。脱缰野马,叫重获自由。放生鱼,如果不是为了作秀。放下石头,就是放下了心头羁绊。有些沉重,是自己给自己加码。有些沉重,是乐于给别人付出。蓝天碧海椰林金沙滩,转弯处,就见夕阳……
两千年,荔枝树。把筋骨盘成青铜器,把果壳盘成七彩石。一旦打开,洁白如玉,圆润甜蜜……
想起海南看见的无用树,连做劈柴,都不够格。原来无用,可以长寿千年……
在茂名,千岁荔枝树,年年结果,不论大年小年。有用,也可以长寿千岁……
活长活短,与有用无用无关?就像玉——可做和田玉般圆润坚硬,亦可做荔枝般甜蜜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