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荔园抒怀(外一首)
■汪剑钊
在禄段村,龟尾园,
我看到一棵树龄将近两千年的古荔
,它曾见证东汉的衰败
和魏蜀吴三国的鼎足而立,
也知道玄武门之变和唐明皇的宠爱与胆怯,
听说过徽钦二宗的屈辱和岳飞的满江红,
经历了元明清民国的改朝迭代……
而今,黢黑的皱纹布满全身的躯干,
但叶子依旧浓绿与青嫩,
并被一缕缕灼烫的阳光照耀成透明的风景,
与天边的白云以姐妹相称,
庇荫树下蓊郁的青草,
满树的红果如同一个个沉甸甸的新梦,
压弯了那些纤瘦的枝条……
哦,老去的只是浮表的皮肤,
内蕴的心核永远年轻。
基地·果树·罗非鱼·我
走进罗非鱼良种养殖基地,
让诗人们兴奋并驻足的却是沿湖的植物,
这是一种意外,但符合诗歌的逻辑……
最先扑面的是一棵奔放的红木棉,
一路向前,相互致敬的是人与——
沉着有加的黑橄榄,
以及尚在青春期的番石榴,
喇叭花似地绽放复又紧闭的莲雾,
花果同树的杨桃,
椭圆如鸡心的黄皮,
还有肥腴宛如幸福孕妇的菠萝蜜……
这一切令我浮起对昨日的忆念,
且有一种齐刷刷尽是荔枝化身的错觉,
又或者是罗非鱼上了岸,蜕变成为静止的
果树。
我相信,万物是有灵的,
物质是不灭的,但可以相互转化。
此刻的我,或许是某株植物的转世,
而所谓的前生,又何尝不是一条自在无羁
的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