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荔枝抢“鲜”甜


■李碧芳
  山水平山,醉美荔乡!平山,平山,这个火热给力的夏季,让我与茂北这个温润甜蜜的小镇来一场幸福的相遇。
  踏着浅夏轻柔的南风,我来了。高州水库万顷碧波,静静环拥着平山这片温馨的田园。这个水墨画般的荔乡小镇,藏于水源腹地深处,远离尘嚣,山岚清润,林木葱茏。这里的荔树普遍低矮丛生,抬手便能触碰满枝芳华。平山人世世代代依山而居,伴荔而生,把寻常烟火,酿成一山温柔绵长的光阴。
  一方乡土的静好蜕变,离不开长久的悉心滋养。承蒙高州市历届政府深耕库区发展,又得平山镇政府领导班子笃实耕耘,这片曾经贫瘠闭塞的移民故土,慢慢褪去沧桑底色,蜕变为富裕宜居、清幽雅致的岭南荔乡秘境。
  我穿行幽幽荔林,轻摘新荔细品,心底生出温柔体悟。世人皆爱平山荔枝的清甜,却少有人知,这一口温润滋味,是山水灵气浸润、千年文脉沉淀、世代人心坚守,慢慢养出来的风物。早、鲜、爽,三字凝尽荔果禀赋,亦是平山荔乡独有的气韵风骨,清淡软糯、回甘悠长,最是妥帖人间清欢。
  昔日黄塘墟依鉴江水路而兴,舟楫往来,商贾云集,是远近闻名的市井繁盛之地。从前岁月缓慢朴素,乡民徒步奔赴墟市,一场简单的人间奔赴,便是旧时光里最质朴的欢喜。上世纪五十年代末,为成全家国水利安澜大局,高州水库蓄水成湖,昔日繁华古墟、连片良田村居,尽数安然沉于碧波。一湖清水润泽后世山河,也深藏着库区一代人割舍故土的淡淡乡愁。
  最动人的乡土风骨,藏在寻常百姓的家国胸襟。当年库区先民深明大义,毅然割舍世代栖居的家园,进山拓荒求生。一句朴实的“丢了故土,总要在山上寻一条生路”,道尽移民岁月的艰辛坎坷,更立起这片土地坚韧不屈的精神底色。先民将满腔故土眷恋,尽数托付给连绵青山,荒芜山野自此与荔木深情相守。
  库区温润立体的小气候,搭配山间透气富矿的红沙壤,造就了得天独厚的种荔秘境。平山素来盛名远播,是远近公认的果苗之乡。千百年来,乡人代代传承嫁接育苗古法,潜心培植优良果苗,让种荔文脉生生不息。
  天道酬勤,今日的荔乡平山处处都焕发着精彩活力。
  春来荔花素白细碎,暗香漫野,不争春色,默默蓄力生长。青果沐山风、饮湖露、吸云雾,循着天时缓缓沉淀。
  乡野古荔,是时光最沉静温柔的见证。沙旦村内,三百年四月红古荔苍劲参天,六百年水囊古木历经数朝风雨,纵使树心空洞,依旧枝繁叶茂。它们看过古墟烟火、移民别离,熬过荒山寂寥,终迎今朝荔乡繁盛。
  初夏风暖,五万亩荔林尽染丹霞,绿浪轻涌,丹果垂枝,满目清润明艳。平山人坚守原生态种植初心,顺应草木自然节律,湖水润根、山风养果,不染尘嚣的生长环境,酝酿出平山荔枝干净纯粹的原生本味。
  静心细品,早、鲜、爽的独特韵味,在唇齿间缓缓漾开,余味悠悠。
  这一个天赐的“早”。高州水库氤氲出温润独特的库区小气候,让平山春暖先发、物候提前。这一份早,是水土独有的馈赠,让平山荔枝携山野清风而来,成为初夏时节第一缕温柔清甜。
  那一口齿颌留香的“鲜”,是山野的气息。临树采摘的平山荔枝,带着林间未散的微凉,果皮红润鲜亮、饱满洁净。轻剥薄壳,莹白剔透的果肉展露眼前,汁水盈盈、肌理温润,无半点酸涩杂质。入口清甜瞬时迸发,裹挟着湖山清灵气韵,纯粹干净、清甘怡人。这份原汁原味的鲜活,是山野草木最本真的清甜,无可替代。
  最是这啖啖快意的“爽”,是一种清脆,是唇齿悠悠的绵长回甘。得天独厚的红沙沃土与湖域气候,养出了平山荔枝独有的绝佳口感。果肉细嫩紧实、温润细腻,入口清爽不夹渣、清甜不腻。舌尖轻嚼,清冽滋味层层舒展,咽下之后余香缱绻、久久回甘。
  一荔藏山水底蕴,一味见平山风骨。
  随行友人尝荔由衷赞叹:“高州荔枝名扬天下,平山荔枝最是清绝出彩。”我深知,这份惊艳从来不是偶然,是山水厚爱、时光沉淀,更是平山人数十年俯身山野、默默耕耘的成果。
  四季更迭,一代代果农风雨无阻管护荔林,以朴素劳作守护一山果香,以执着坚守兴旺一方水土。如今平山已是知名荔枝专业镇,一果兴百业,一香富一方,放眼荔枝楼,村村流光溢彩,温柔铺展乡村振兴的火红画卷。
  荔乡山野间,最动人的温暖微光,来自年过七旬的老党员冯伯佳。他半生深耕荔艺,年少远赴广西研习古树养护与育苗嫁接技艺,归乡后潜心守着一方苗圃,精育优苗、复壮古木,让枯木逢春、老树重繁。老人心怀桑梓大爱,数十年无偿为乡邻赠苗传技、解惑帮扶,以朴素初心照亮乡邻致富之路,默默温暖一方乡土。
  一方水土的温柔蝶变,是文脉浸润,更是实干赋能。高州、平山两级政府立足本土山水禀赋,以荔为媒、以文润乡,让千年文脉与乡土振兴温柔相融。今年五月,全球最大荔枝基地顺利开园,新荔初尝,清冽甘甜依旧,是这片水土从未更改的纯粹初心。
  阳信高速贯通山海,彻底告别翻山贩果的往昔艰辛;电商直播新风勃发,线上线下双向拓宽销路。集种植、加工、研学、文旅于一体的产业园稳步落成,全乡恪守“不熟不采、品质为先”的底线,用心擦亮平山荔枝的金字招牌。
  南风拂林,荔香沾衣。
  我于荔香深处慢慢顿悟:人间至味,终归清欢。一枚玲珑红荔,以早、鲜、爽的本真姿态,承载千年文脉、百年移民情怀,盛满平山儿女质朴安稳的幸福。
  岁月不语,自有沉香。所有风雨过往,所有默默耕耘,终在盛夏一缕清甜里,化作人间最绵长安稳的岁月清欢。
  好山好水好家园,平山荔枝抢“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