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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看我儿结良缘
■金沙
值得高兴的是:我儿子与心上人终成眷属!
儿子是个孝顺的孩子。这孝顺,不是浮在面上的礼节,是流淌在他骨血里的根。他领第一份工资,就给我和他母亲大红包。自己只留下丁点的生活费。我们心疼他。他只憨憨一笑:“孝顺你们,我心里才踏实。”质朴的语言,却让我鼻尖一酸。当今的孩子,心思活络,能有这般顾念父母的心,实在难得。
他的择偶标准里,不愿与家公家婆同住的姑娘免谈。他将这条准则当作谈婚论嫁的铁律。工作四五年间,相亲也好,自己相识的也罢,任对方如何伶俐可人,只要在这一条上稍有迟疑或婉拒,他便毫不犹豫地拒绝。我曾私下劝他:“如今时代不同了,年轻人向往二人世界,也是常情,只要人品好心地善良,又何必定要拘泥于形式?”他沉默半晌,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坚定:“爸,这不是形式,孝顺是中国的传统美德,百善孝为先是中华上下五千年文明的精髓。成了家便将生养自己的父母隔在门外,岂不是不忠不孝之人?你只有我一个儿子,不同住还有谁照顾你们?”他语调平缓,没有半点慷慨激昂,却字字敲在我心上。我知道,他这不是在背古训,是他自己的“心经”。我们这一代人,承上启下,于“孝”字上,往往做得沉重而复杂,孝字掺着责任,也有怨艾。到他这里,却化简了,成了黑白分明的底线,成了婚姻殿堂的基石。看着他因这份“固执”而一次次错过,为父之心,怎不焦虑?岁月在等待中被拉得细细长长,掺着期望,也拌着说不出的微愁。
可缘分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它来时,往往不响不动,却自有它的步调。那女孩,在一个热情的夏日里,静静走入他的生活。她模样周正,话不多,眼神温润,面带着笑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交往多时,儿子对我说:“她愿与你们同住。”平平静静的话,我听出了他郑重的抉择。那一刻,我心上悬了多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为人父母,这一路的养育,真像是跋涉一条望不到头的长河。幼时忧他病痛,少年虑他学业,青年愁他前程,每一步都提着心吊着胆。成家的一步,仿佛是最后一道,也是最险的一道关隘。如今,看着他终于寻到如愿的侣伴,我心上愁云终于消散了。
礼成的时刻,看着他们并肩而立向我们深深鞠躬时,我的眼前蓦然浮现的却是他儿时摇摇摆摆学步的样子,是他伏在灯下演算习题时微蹙的眉头,是他第一次离家远行,在车站挥手的背影。
礼成后,宾客喧嚷着贺喜。我悄悄退到厅外。忽然觉得我儿子守着他的“孝”字,像守着一盏古老的灯。在这流光溢彩的世界里,这盏灯的光,或许不算最耀眼,但它恒稳、温暖,足以照亮一个家从今往后的庸常与静好。
喜看我儿结良缘,我的心情如轻盈的溪水缓缓地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