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大哥


毛勇强
  提起大哥,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2021年春,疫情期间,有基础病的大哥,在患病几个月后,不幸去世了,享年81岁。我和大哥同频同道,情同手足,感情笃深。五年来,他的音容笑貌,言行举止,不断地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每当想起大哥,我往往暗自流泪,不能自已。因此,直到今天才含泪提起笔来写这篇怀念大哥的文章。
  大哥出生于1941年,如果不是不幸的命运,曲折的经历,坎坷的人生,大哥的一生也许是另一番天地。
  新中国成立时,大哥在化州县合江中心小学读书,后来以优异的成绩考上高州县沙田中学。他天生聪明,才智过人,在班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遗憾的是,由于家里生活拮据,大哥只读完初中一年级便被迫辍学了,回到祖籍江湖公社连界大队圩坡村落户。当时,大队很器重他,安排他当民办教师。后来,他还在林尘公社任过代课老师,桃李虽然谈不上遍天下,但省内外都有。1965年,他被江湖公社党委看中,被吸收为雇用干部。这期间,他刻苦学习,任劳任怨,工作出色,得到领导的赏识。为此,公社决定吸收他为正式干部,但由于他高度近视,致使转正的愿望落空。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还算不幸中的万幸。人有旦夕之祸福。后来,更大的灾难降临到大哥的头上:1978年4月,他和堂弟到广西北流县购买猪苗,不知是由于近视,还是鬼使神差,大哥被火车撞伤了左腿,以致终生残废!值得安慰的是,大哥虽然残废了,但他身残志坚,从不依赖别人,更没有向亲朋好友伸手,而是走自食其力的道路。他干起了修理自行车的营生,还做些小生意,日子还算过得去。同时,得到当地党委、政府的关怀,以及一批亲朋好友的扶持、帮助,加上大嫂的克勤克俭,家庭生活逐渐接近当地的中游水平。前些年,他建起了楼房,娶了媳妇,当了爷爷,儿孙满堂,共享天伦之乐。每当谈起这些,大哥都禁不住热泪盈眶,发自肺腑地感谢政府和关心他的热心人士。
  大哥行动不便,极少来探望我。我由于工作太忙,事务比较多,也很少回去看望他。但是,他十分关心我的成长,经常写信鼓励我要努力学习,勤奋工作,遵纪守法,诚实做人,为党为人民多作贡献。后来,大哥家里安装了程控电话,他便很少给我写信了,但经常与我保持电话联系。我喜欢给报刊投稿,大哥便成了我的“忠实读者”。每当我在报刊上发表了稿件,他比我还要高兴。为此,他不顾自己生活不算富裕,每年拿出一笔钱,订《南方农村报》和《茂名日报》,以便能及时看到我发表的文章。不仅如此,他还常常打电话给我,鼓励我要无惧艰辛,持之以恒地写作,努力为人民鼓与呼。同时,还不时对我的稿件赞弹一番。由于他当老师时是教语文的,对稿件的优点和不足谈得头头是道,使我受到很大的启发和鼓舞。
  更难能可贵的是:大哥不仅身残志坚,乐观做人,还有一颗感恩、善良的心。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农村中文盲半文盲比较多,有的人即使读了小学、初中,文字水平依然比较低,连写信都觉得吃力。因此,村中和附近村庄的群众,经常请大哥帮忙代笔,他乐此不疲,用心为大家“服务”。也有本地和外地的干部群众请大哥写投诉信、经验材料和申报职称的材料,他都十分乐意接受,不辞辛劳,夜以继日地操劳,努力交出满意的答卷,而且从来不计较报酬,受到人们的交口称赞!
  大哥没有显赫的地位,没有留下丰厚的遗产,没有留下“豪言壮语”。但是,在逆境中保持人格的完整,在困苦中不忘帮助他人,很有尊严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成功!
  大哥走了,但他脚踏实地、自强不息、乐于助人的精神却留了下来,使我从中看到了爱的力量,看到了坚韧不拔的价值,看到了一个平凡人不平凡的生命轨迹。我心里想:让与世长辞的大哥继续在亲朋好友的心中发光,引导后人,激励后人,鼓舞后人——也许这就是最好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