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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夫人文化史话·第十四章
东坡诗结茂名源(1)
吴兆奇
天上飞着乌云,江上刮着恶风。
广州的珠江码头,站立着送别的人群,一片哭泣声传向远方。
旷世文豪苏东坡,在儿子苏过的陪伴下,面容肃戚,带着心爱的狗“乌咀”和必要的行李,步履蹒跚地走上即将向西江进发的篷船。他回头对着满脸泪花的子孙们挥了挥手,江风传播着他的一声长叹……
一诗之缘
宋朝哲宗绍圣四年(1097年)的初夏,苏东坡第四次受迫害,流放蛮荒之地儋州(海南岛)。
苏东坡与茂名发生关系,是因为他写过一首颂扬冼夫人的诗:
冯冼古烈妇,翁媪国于斯。策勋梁武后,开府隋文时;三世更险易,一心无磷缁;锦伞平积乱,犀渠破群疑。庙貌空复存,碑版漫无辞;我欲作铭志,慰此父母思;遗民不可问,偻句莫余欺。牺牲菌鸡卜,我当一访之,铜鼓葫芦笙,歌此送迎诗。
这首诗的意思是说:冯宝之妻冼夫人是古代一位杰出的巾帼英雄,夫妇俩曾是这里的最高领导者。她最早建立功勋是从梁武帝时开始,受到开幕府的封赐则是在隋文帝之时。三个朝代(梁、陈、隋)屡历艰险,一意为国为民没有半点杂念私心。她打起锦伞多次削平叛乱,手捧犀杖解除各部落的疑虑毅然归隋。现在为祀奉她而建的庙宇还矗立着,只可惜里面空空荡荡的,石碑的字迹都没有了。我本想为冼庙作一篇记事的铭文,来慰藉这里乡亲父老的思念,但又找不到知情的后人来打听,我不能凭空杜撰些偻曲词句来欺骗自己,心想应当备齐三牲供品来庙里拜访。把有特色的乐器铜鼓芦笙都鸣奏起来,让我伴着音乐唱出心底的诗章。
苏东坡怀着对冼夫人的无限敬仰,用澎湃的激情歌颂这位划时代的巾帼英雄;以直抒胸臆的诗篇来寄托自己的肺腑,敞开自己的心扉;他向往着正义,心怀着国家,情系着乡亲父老,追念着先贤德泽。在众多的有关冼夫人的颂诗中,这是写得最好的一首。
在茂名,这儿有人说:“苏东坡被贬海南,路过我们这里的冼夫人庙,作了‘题冼庙诗’。”那儿也有人说:“苏东坡被贬儋州,途经我们那里的冼太庙,写下了‘题冼庙诗’。”对于这等事情,本来无须多去理论,不过大家都想沾沾这位北宋大诗人的光罢了。但既然说得煞有介事,那就不可避免地要弄出一个究竟来。有人便去揣摩诗的释义,按诗的本意,苏东坡并没有到过冼夫人庙。细看诗的标题,苏诗的题目叫做《和陶拟古九首》,并没有“题冼夫人庙”的字眼!由于这些缘故,900多年后的今人们为此七嘴八舌,说三道四,众说纷纭。
苏东坡这诗是在哪里写的?苏东坡写这诗时是否到过冼庙?本来,苏东坡被贬海南,对于写这首诗的事儿,海南的同志最有发言权,下面特引海南研究冼夫人颇有造诣的陈雄先生《冼夫人在海南》中的一段:“苏东坡被贬儋州时,住在中和镇(原儋州州府)东南的桄榔庵……听说中和镇有个冼夫人庙,便叫备供品,前去拜谒,并留诗一首。”这段文字虽然简洁,但已经交待得很清楚:第一,苏东坡被贬儋州是住在中和镇东南的桄榔庵;第二,他拜谒过中和镇冼夫人庙;第三,他留下了一首诗。不过,陈雄先生写明这是一个传说,则其中臆想成分也自难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