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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骨诗心融今韵 四十耕耘立书坛
——李远东艺术境界评

苏轼《峡山寺》(李远东书)

杨万里《题清远峡峡山寺》(李远东书)
■华旭
在中国当代书法史上,能以四十余载光阴深耕艺海,兼融古今名家精髓、贯通诗书画艺境界者,李远东先生当为翘楚。他扎根传统沃土,吸纳康有为、于右任、孙伯翔等现当代名家的理念与用笔精髓,以深厚的古诗词、楹联造诣为精神内核,在魏碑、行书、狂草多体创作中开辟出新境界,既铸就了“阳刚质朴、生拙劲健”的书法风骨,更成就了“诗墨合一、古今交融”的艺术人生。
李远东的书艺根基,是对传统的敬畏与对名家智慧的创造性吸纳。四十余年临池不辍,让他练就了控笔如神的扎实功力,运笔节奏、笔锋回弹与线条轨迹高度契合,章法避让、字形倚正、墨色润枯皆在自然书写中顺势而成,这背后既有对古典碑帖的沉潜体悟,更有对现当代名家艺术精华的精准萃取。康有为作为近代碑学的旗手,以“尊碑抑帖”的主张打破书坛柔媚积弊,强调碑刻的阳刚之美与金石气,这一理念深刻塑造了李远东的审美取向——他跳出传统柔美书风的桎梏,执着追寻魏碑本质的阳刚质朴,恰是对康有为碑学思想的当代践行。于右任“碑帖融合”的探索与“自然率真”的书写理念,为他提供了方法论指引,使其不拘泥于方笔圆笔的界限,实现方圆并用、转换自然,更以“以碑入帖”的思路打通诸体壁垒。而孙伯翔先生对魏碑程式化的突破与线条质感的丰富化实践,则成为他深化创作的直接养分,让他摆脱了早期魏碑的匠气与僵化,赋予线条更多鲜活意趣。三位名家的核心理念,在李远东笔下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内化为“取碑之雄、融帖之韵、立己之格”的艺术路径。
在魏碑创作领域,李远东完成了对名家精髓的熔铸与个性风格的确立。近百年来魏碑书风历经曲折,从张裕钊的习气之弊到赵之谦的柔美底色,从程式化改造到孙伯翔的新风开拓,李远东承接这一脉络并推向新境。他吸纳康有为“取碑之雄强”的核心,摒弃激进部分,保留碑刻原始质朴的精神内核;借鉴孙伯翔线条丰富化的实践,在结体上既延续夸张笔画、重心下沉的传统,又在字形高矮、笔画呼应中巧施变化,打破陈规;融合于右任的自然理念,让魏碑方折线条多了圆融灵动,避免板滞。其魏碑作品线条醇厚,墨色浓淡润枯对比强烈,结体奇崛而稳健,既见斧凿刚健,又含笔墨意趣,构建起完整的“生拙劲健”语汇体系。更难得的是,他将魏碑精髓延伸至行书创作,受于右任“以碑入帖”启发,将魏碑方劲笔触与涩笔意趣融入行书,使“笔力诗情七言联”等作品兼具流畅与筋骨,形成独具时代气息的行书风格。
诗词楹联造诣,为李远东的书法注入了灵魂,成就了“诗墨合一”的至高境界。书法与诗词本是传统文人的核心素养,李远东深谙此道,其展览作品中半数以上为自作诗、自撰联,《清远春景·其二》等诗作既见情怀又见笔力,不让诗词圈名家。这种造诣让他的创作跳出单纯的笔墨技法层面——在狂草创作中,他不再仅从书法角度构思章法节奏,而是结合诗词内容一体谋划,使笔墨节奏与诗文韵律高度契合。其狂草作品有激情而少悲愤,控笔精到却不乏意趣,既得益于魏碑锤炼的线条质感,也深得张旭草书“孤蓬自振,惊沙坐飞”之神髓,更源自对诗文内涵的深刻体悟,打破了怀素之后狂草在性情与法度间的平衡困境。正如其书“自作诗《行草十家全国巡展纪怀三章》”,墨色丰富多变,线条张弛有度,诗文的情怀与笔墨的气势相互激荡,实现了内容与形式的双重契合,这是外行难及的高度,也是传统文人“诗书画合一”精神的当代传承。
四十载耕耘,李远东的艺术境界早已超越技法层面,成为承载时代精神与文化底蕴的生命表达。在社会转型的时代背景下,书法革新成为命题,康有为打破传统桎梏,于右任对接时代需求,孙伯翔丰富魏碑语汇,李远东则以“碑骨诗心”回应时代,既坚守书法文化内核,又契合现代审美需求。他的作品兼具传统厚度与时代气息,大尺幅作品心手双畅、气势磅礴,小楷作品精到雅致、韵味悠长,魏碑立骨、行书活气、狂草畅情,每一件都彰显“回归经典而不泥古,立足时代而不趋时”的追求。清远的灵秀山水滋养了他的性情,而诗词楹联的造诣则丰盈了他的精神,四十余年的坚守与求索,让他在融名家精髓、扬个人风格、承文化血脉的道路上,走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艺术之路。
李远东的艺术人生,是对“书道即人道”的生动诠释。他以四十载光阴证明,书法的高境界不仅在于笔墨技法的精湛,更在于文化修养的深厚与时代精神的契合。从对康有为、于右任、孙伯翔等名家的敬仰与吸纳,到对诗词楹联的深耕与体悟,再到对魏碑及多体书风的革新与创造,他最终成就了“碑骨融今韵,诗心铸书魂”的艺术境界,成为当代书坛传统与时代交汇的典范。其探索之路,既为后学者指明了“取法乎上、融会贯通”的方向,也为中国书法的当代发展提供了宝贵启示——唯有以敬畏之心守传统,以开放之姿融名家,以文化之养铸灵魂,方能在书道之路上行稳致远,立己立人。图/茂名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李颜东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