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番薯香
■蓝青
寒风凛冽的冬日黄昏,家门前不远的一块空地上,几个小孩子围聚在一起窑番薯。通红的火焰,猛烈地烘烤着土块。不一会儿,那香喷喷的沁人心脾的番薯甜香味便顺风扑鼻而来。儿子闻到了香味,吵着嚷着也要去窑番薯。
从家里挑选了十几条大小均匀的番薯,准备好打火机以及作为火引的报纸,我们便来到了家门前不远的空地上准备窑番薯。窑番薯需要准备的材料繁多,为了更快地吃到窑番薯,我们决定分工合作。儿子负责去附近的荔枝林里寻找枯枝,妻子负责搬运土块,而我则专门负责垒窑。垒窑是一项技术活,稍微不小心,窑就会坍塌,以致前功尽弃。因此,垒窑的时候除了要注意风向,还要沿着窑心边沿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地往上垒。
待窑垒好后,便可以烧窑了。我先用报纸作为火引点燃枯枝,待枯枝烧着后,再将枯枝放进窑里。不一会儿,红红的火苗就熊熊燃烧了起来。儿子在一旁不停地催我添柴加火,看着心急的儿子,我不由地想起了年幼时在家里灶膛烧火煨番薯的情景。
儿时的灶膛,是我的乐园,也是我煨番薯的重要场所,给我平淡的生活增添了许许多多的欢乐。记得那时候,由于年龄小,还不会煮饭。家里每次煮饭,烧火的任务就落在了我的身上。每次烧火时,我都会趁机丢两条番薯进灶膛里煨。为了能快速吃到煨番薯,我拼命把柴火往灶膛里塞,直至把灶膛塞得满满的。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灶膛并不因为柴火的增加而火势变旺,反而熄火了。看着一脸茫然的我,母亲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烧火切不可把灶膛塞得太满,中间要留出一定的空隙,这样空气才能流通,柴火才能烧得旺。为人处事也是这个道理,凡事留有余地,道路才能走得更加顺畅!”时至今日,母亲的话语依然如雷贯耳。而今,我也将这个道理转述给儿子。
烈火熊熊,红霞满天。在熊熊的火光中,窑身慢慢变得红里透白起来。窑终于烧好了,我先把窑里面的柴火灰扒出来,跟着在窑的上方开一个小口,然后再把番薯像投掷炸弹一样一个个往里掷。待番薯全部都掷进窑里后,再从上面开始一点点地慢慢把土块敲碎压实。同时,为了加快番薯在泥土里面焖熟的速度,我又架起树枝在番薯窑上面接着烧火烤。
在漫长的等待中,儿子不停地追问:番薯熟了没有?什么时候才可以开窑?我一边耐心地安抚儿子,一边和儿子继续分享我儿时窑番薯的经历。
小时候的田野,是我们的游乐场。在野外玩耍的时候,遇到肚子饿了,总会忍不住把目光偷偷地瞄向田间地头的番薯。几个小伙伴凑在一起一合计,东家刨几个,西家挖两个,窑番薯就成了。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种植番薯,小孩子偷偷挖几个番薯垒窑,都是允许的。也因此,童年时候的冬天,陪伴我们最多的就是窑番薯了。
小时候窑番薯,总是过于心急,往往不待番薯熟透,就迫不及待地赶着开窑了。结果开窑后才发现番薯还没熟透,啃着半生不熟的番薯,完全没有半点美味可言。不得已,只能重新盖上泥土,再次架起柴火在上面烧。如此一来,窑番薯的时间反而更长了。反复多次吃亏之后,终于深刻明白了长辈们说的“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听了我的经历,儿子似有所悟,陪着我继续耐心地等待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耐心地等待终于有了收获。一阵阵烤番薯的甜香味飘了出来,我操起树枝从四周开始往窑中心刨,不一会儿,一个个金黄的番薯从窑里滚了出来,热腾腾地直冒热气。儿子见了,迫不及待地拿起番薯就想往嘴里送。可是刚出窑的番薯非常烫手,握都握不稳。不得已之下,儿子只得将番薯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反复颠来倒去,烫得龇牙咧嘴,异常滑稽。此刻,他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寒冷冬日,番薯飘香。伴着冬日的余晖,吃着色香味俱佳的窑番薯,我们的脸上手上,全是灰土,一个个活脱脱灰头土脸的叫花子。我们互相打闹着嬉笑对方,欢乐的笑声荡满了整个天际。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那冒着呼呼热气的窑番薯,温暖了儿时的一个个寒冬;那甜蜜蜜的甜香味,一直在平淡的岁月里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