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癞渣”奇遇


王崇宁
  在七十年代,我在公社(现称为镇)中学读高中。那时,一个公社仅办一间高中学校,学生多,校舍少,每间阴暗的瓦房都是十几个同学挤住在一起。学生读书的条件很艰苦,电灯泡时亮时暗,有时,还要自备煤油灯来学习。高温天气,同学们就拿把葵扇或折叠纸扇来纳凉。而换洗的湿衣服就密密麻麻地挂在两排上下床前的过道中,弄得室内极为昏暗潮湿,加上夹杂着的人体汗臭,使得整个宿舍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气味。不久,就传出有同学患上了“癞渣”疾病。这种病患的主要病征是双手指缝中和下体私处长满小水痘,奇痒无比。挠痒时若弄破了水泡,就会迅速蔓延,恶性循环,令人寝食难安。那个时代的医疗技术还比较落后,找医生看了,一般是给一些硫磺药膏来涂抹。可硫磺膏的药味特别刺鼻难闻,加上宿舍原有的霉气味,直把人熏个半死。而我却“有幸”加入了这个“癞渣”病患行列,要知道,这皮肤病是极其令人烦恼的,偏偏我又特爱面子,不敢在同学面前挠痒,尤其是私处,不管是多酷热的夏天,总是把手插入裤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往那里挠。后来得知,我们几个较为知心的同学都已是同病相怜的了,怎么办呢?有同学说山上的松枝煮水泡洗可以缓解;也有说采摘苦楝树子煲水烫洗有效;最后有个同学说到“西江热水窝”去,用温泉水浸泡立竿见影,因为那里的温泉水含硫量很高,水温高达90多度。我们公社中学距西江有30多公里,虽然路途遥远,为尽快康复,我们还是来了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在一个周末的早晨,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各自带上一条毛巾迈出了希望的第一步。那时的自行车是居家三件宝之一,属奢侈品,因为我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只能依靠顽强的意志和毅力徒步前往。我们一路饿着肚子艰难跋涉,历经七八个小时,到了中午一点多钟,我们终于见到了西江热水窝。近前细看,只见一股股冒着白烟的温泉从地下翻滚喷射而出,弥散着浓浓的硫磺气味,我们兴奋不已,有个同学伸手试探水温,立即就缩了回来,说很烫。虽然“治病”心切,可眼下肌肠辘辘,怎么样才能弄点吃的呢?此时刚好是中午,四看周边无人,我们就窜入附近的番薯地和玉米地中,徒手偷采。然后拿到温泉眼中浸泡一会,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热水窝旁边又没有遮掩之物,我们只好脱下外衣丢在一旁,穿着裤衩,坐在泉眼边的石头上,用毛巾醮着温泉水来擦洗,热辣辣的泉水混着硫磺的气味让我们越擦越舒服,正当我们享受得酣畅淋漓时,忽见五六个男女群众骂骂咧咧的冲了过来,有个男人说一眼就看穿了是我们这帮“坏蛋”偷了他们生产队的番薯和玉米,要抓回大队(现村委会)处理。我们意识到闯祸了,欲赶紧过来穿回衣服,两个眼疾手快的妇女却一把将衣服抱走了,霎时间我们羞愧难当,最后只好光着身子耷拉着脑袋,被他们往大队里押送。到了大队,治保主任对我们进行了一番“审问”,得知原委,对我们教育一番后便手摇电话,通过邮电局几经驳接转到我们学校,班主任听后连声道歉,反复强调会对我们严加管教并赔偿经济损失。下午四点多钟,原来抱走我们衣服的那两个妇女,竟送来一篮已煮熟的番薯,说后生仔长身体,别饿坏了,让我们尽情吃。随后,大队书记又叫来了一台手扶拖拉机,嘱咐司机将我们安全送回学校。说来也巧,几天后,我们都感觉到那烦恼透顶的顽疾“癞渣”,逐渐变黑结痂了。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得病的同学们都纷纷赶往西江热水窝,用温泉水驱除该死的“癞渣”顽疾。
  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医疗技术的突飞猛进,“癞渣”顽疾已成为远去的故事,可治“癞渣”奇遇我们一直铭记于心,感恩以包容之心教育、帮扶我们的班主任、大队干部和生产队群众,感谢他们馈赠我们身心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