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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北三籺
■黎贵
播扬灰水籺
山不在高,福荫则名。
水不在多,长流则灵。
镇不在大,播“籺”扬名。
对你,仰慕已久。几度擦肩,却未曾一睹芳容。
遗憾,在我的笔下逗留,再逗留。
口水哟,漫过牙齿和嘴唇,敢与太白的庐山瀑布比高低。
涉远道,顶烈日,携众而来,只为心中所爱,只为见你一面,吻你一下。
你将自己藏于墟边一隅,不显山,不露水。质朴,如山民;善良,如村姑。
焚烧,以茶籽、黄豆梗、蚕桑株等为料。过滤,以草纸、纱布作隔。
福荫地之山泉水,穿越灰烬、草纸与纱布的层层考验,最后,以一种金黄示人。
取香糯,以清水沐身,三遍,后竹筛沥水。再取过滤之灰水,浸泡,催开香糯膨胀之欲望。
缱绻,一天一夜,香糯圆润而丰满,如怀胎十月的女子。
欲望,再度沥干。
盘子里的香糯,饱满,金黄,散发清香。
在福荫地青绿的箬竹叶、菅草拥抱保护下,安然平躺,睡姿迷人。有时,还会与香料、腩肉、芝麻相栖共枕。
六小时的烈火焚身,一小时的细火慢熬,彼此渗透,脱胎换骨。
待凉,小心翼翼脱去你的绿衣裳,一位成熟、修长、婀娜的仙女,灿然眼前,醒目,不胜娇羞,让人情难自禁。
迫不及待,为你蘸一点糖胶,放入口中,轻轻一咬,淡淡的清甜,伴着纯天然的竹叶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俘虏我的味蕾,我的身心。再一口,胜过人间美食无数!
播扬灰水籺,我会把你深深记住,藏于我的念想,我的诗行里。
今夜,请先允许我,一位奔五的中年大叔,激情重燃,为你写首情诗。
宝圩香馅籺
宝圩,地处两广三市交界,镇守化州北大门,与六镇为邻,和平共处,力争上游。
位置独特,注定宝圩的美食、小食能广纳百味,自成风格,不同凡响。
在宝圩镇一间不起眼的小店,我品尝到了香馅籺的别样风味。
此籺皮薄,馅多,味道好。皮是本地香糯打粉精制而成,馅有香菇、韭菜、精瘦肉、红萝卜、花生碎、木耳丝、葛薯等,有时还因季节气候、食客口味添减各种材料,满足大众所需。
刚进门,见店主正在做籺,梅影、诗雅、小颖、伟莲等女士们如发现新大陆,忍不住手痒,放下矜持,纷纷上去助阵。细看,女士们的“成品”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与店主的相比,逊色多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她们的热情。“三个女人一条墟”,我真的体会到了。不一会,一只只月牙状的香馅籺便挤满了簸箕。
见台上有刚煎熟了的香馅籺,香气诱人,我不等主人招呼,便塞了一只入口。煎得有点焦巴、略带点热气的香馅籺实在太好吃了,好吃到我无法形容,只能一味埋怨自己词穷,连吃四只还意犹未尽哪,吃相让食神胆寒。
吃了煎的,店家又端来煮的。只见碗里三只香馅籺(此时也叫“落水狗”)外表洁白如雪,楚楚动人,我虽有怜香惜玉之心,无奈难敌美味之诱,心一横,美味滑喉而过,齿颊留香。
如果说煎的香馅籺是乔峰,豪气干云,男人味十足,那么煮的就是王语嫣了,柔情似水,女人味绵长。
一种籺,两种吃法,两种迥然不同的风味,一刚一柔,各有千秋,我也算服了。籺之江湖,我在宝圩亲历了,也迷醉了。
平定木薯籺
在化北山区边陲重镇平定,几只毫不起眼的木薯籺,竟让我心底掀起点点波澜,眼睛逐渐湿润。
在缺吃少穿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朴实无华的木薯,挺立在山坡岭边,拼命生长,填充我们饥肠辘辘的肚子,喂养我们的肠胃,强健我们的筋骨,成为当时许多贫苦人家的救命粮。
后来我还知道,木薯还是热带地区的前三甲、全球第六大粮食作物,是世界近六亿人的口粮,作用大矣。
曾记得,头戴草帽,赤臂露膀,在烈日下种木薯、掘木薯的岁月,清晰可触,我在感叹中坚定信心。
曾记得,肩挑木薯,竹篾剥皮,薯刨刨丝,晒场暴晒,守风望雨,历历在目,我在感恩中珍惜当下。
曾记得,食不果腹时,是母亲弯腰驼背用力搓洗木薯丝,过滤,晒干成块,碾压成粉,滚水搅拌,反复搓压,最后整弄成一个个如小圆球般的木薯籺。木薯籺加水连同母亲的汗水、眼泪一起煲熟煮沸后,便成了美味佳肴。
昔日的木薯籺,胜过今天的所有山珍海味。
在籺之江湖中,木薯籺是最朴实、最原汁原味的那种,不加粉饰,坦荡示人,一如金庸先生笔下的郭靖,简单淳朴,刚直善良,是侠之大者。
正欲夹一只木薯籺品尝,未曾想到后面竟然还连着两只。手足情深,相亲相爱,荣辱与共,莫过于此了。我见证着,也感慨着。
后来的后来,我还知道,木薯是淀粉之王,含有多种营养成分,能消肿解毒,健脑明目,温肺益肝,抑癌抗瘤,养阴补虚,抗衰老防辐射。
咀嚼着这透明、细腻、软糯、质朴,弹性不粘牙的木薯籺,我顿时明白,在人心浮躁、美食眼花缭乱的当下,朴实无华、踏踏实实的平定木薯籺为何仍能成为广大食客的最爱,中国化橘红第一镇平定为何能领跑化州乡村振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