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文楼花生豆腐
■李耀生
小时候家里穷,有时候一个多月都吃不上肉,饥肠辘辘的我们经常馋得直流口水。
后来,大人们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用一道廉价却又美味的“菜”解决了我们“馋嘴”这道难题。这道物美价廉的菜就是文楼本土特色菜——文楼花生豆腐。
第一次接触文楼花生豆腐,在大约五六岁的时候。有一天,奶奶去集市赶集回来,我们看见她手里提着一个用篾竹编织的精致的小篮子,篮子底部和上面都用一张新鲜的荷叶覆盖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从荷叶的间隙里漫出来。
“奶奶,这篮子里装的是什么啊?”我们兄妹几个好奇地问。
“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不要动这篮子啊,谁动我就拿鞭子揍谁!”奶奶一边说,一边把篮子挂到了厨房高高的挂钩上,然后拍拍手走出门干农活去了。
奶奶一转身,我们小孩几个就按捺不住了——同心合力搬来凳子踏上去偷看篮子里的东西。
篮子一到手,我就迫不及待地掀开覆盖在上面的荷叶,只见几块嫩滑的花生豆腐在绿荷叶的依托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随之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我伸出满是灰尘的手抓了一把花生豆腐放进嘴里,顿觉嫩滑、爽口、清甜、醇香!
“哇,好好吃!”我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兄妹几个听我这么一说,个个都争先恐后伸手去抓花生豆腐来吃。大家你一撮我一撮,不一会就把那几块花生豆腐扒了个精光,只剩下那片荷叶在篮子里摇曳……
“这下怎么是好呢?怎么向奶奶交代呢?”看着空空的篮子,我们都慌了神。六神无主的我们只好先把荷叶盖回去把篮子放回原处再作打算。
干完农活回来的奶奶准备做晚饭了,当她看到空空如也的篮子,气得不打一处来,立刻召集我们兄妹几个兴师问罪。我们自知犯了错误,不敢吭声,任凭奶奶发落。在气头上的奶奶一边骂,一边把鞭子高高地扬起,做出要狠狠地抽打我们的样子,但鞭子始终没有落下来。最后,她无奈地把鞭子摔到地上,悻悻地说:“你们这伙大馋猫,这么馋,明天我就做一回花生豆腐让你们吃个够!”一听到奶奶说亲自做花生豆腐,我们高兴得手舞足蹈活蹦乱跳!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就摆出准备好的工具开始忙乎起来了。她先把3斤豆麸(花生榨油后的渣)置于水中浸泡2个多小时,然后用布袋套住豆麸在水盆中不断搓压。经过烹煮、加石膏、搅拌、压水等多道工序,历经两个多钟,终于制作出一托盘嫩滑的花生豆腐。
奶奶用刀子小心翼翼地将豆腐划成一个个小块放到碗中。我们这伙小屁孩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碗里抓温热的花生豆腐来吃。
“吃吧,吃吧,让你们吃个够,吃了这个不加味的,待会还会有加味的!”奶奶乐呵呵地笑着说。
等我们吃了个够,奶奶就开始给剩下的花生豆腐加料了。只见她用适量的盐、油、大蒜、酱油、水、味精调和到一起,然后将其煮至沸腾,再将沸腾的配料直接洒到碗里的花生豆腐上,一道美味的文楼花生豆腐就这样做成了!那个嫩滑、爽口、清甜、醇香哦,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时光荏苒,斗转星移,我们的生活一天天地好起来,现在的我们,再也不愁吃和穿了,每餐鱼和肉是家常便饭,我们再也不饿肚子,我们再也不馋嘴,可是,这样的生活奶奶却享受不到了——她早已去了另一个世界。
有一天,我回到老家,一位化南的朋友给我打来电话:“生哥,你现在在文楼吗?我到文楼了,你过来接我吗?你知道吗?我千里迢迢跑到你家乡来,就是为了吃上一顿新鲜的文楼花生豆腐!上次吃过一次,太令人回味了!”
朋友的一番话,让我脑海里不由想起了我的小时候,想起小时候奶奶亲手给我们做的那一道温热、嫩滑可口的花生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