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高考路


谢秀凤
  每逢高考,我总不禁心中五味杂陈,徐徐回首满是艰辛的高考路——
  上世纪八十年代伊始,我以13分之差无缘高校。因为家里贫穷,五个弟妹还在中小学不同年级就读,经民师考试角逐,我进入了当时大队小学的初中点任教初中英语。1982年参加了中文函授专科学习,肩负着教与学双重任务,几乎每天都是晚上12点前备课批改,之后直到深夜2点学习函授的课程。1984年5月,还剩下最后一科考试我就可以函授毕业了,那天面授完毕,函授班的班主任匆匆走进教室宣布:“湛江教育学院在信宜招函授对口专业生三名”,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距离考试竟然只有不到一个月准备时间。是继续读完函授等待转正,还是告别民师生涯再脱产进修两年?我面临两难的选择,亲友团两种善意的提醒适时在耳边响起:“参加考试继续深造吧,那样转正更容易”;“两百多人报名考试只招三个人,真以为自己是百里挑一了吗?少发白日梦吧!”最后老爸一锤定音:“好好拼搏一番吧,迈进大学的门槛,你会懂得更多。”为了不让我把时间浪费在每天两趟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老爸几乎是隔天就煎好豆饼、炒好萝卜干等,托人带到学校给我,让我专心备考,然而,这样的幸福时光我却享受不到一个星期——那天是星期五,早上起床的钟声刚刚敲响,读高一的小妹已气喘吁吁的停靠在我的宿舍门前,满脸恐慌的说:“阿爸昨夜脑溢血,邻居帮忙送进了镇卫生院,现在还没有苏醒,医生说要马上转到县人民医院!”赶到卫生院,看到鼻眼嘴巴都歪向一边的老爸由老妈陪着被抬上救护车,我的心碎了,之后上完课就赶回父母都不在的家,和五个弟妹一起不思茶饭,到处为老爸问仙求药。
  好不容易熬到了考试的时间,老爸还躺在县人民医院的病床上痛苦挣扎,醒来的时候拼命呼喊“头痛欲裂”,为防止他打着点滴的手因不断挥动而肿胀,守护的我们常常需要紧握他的掌腕加以固定。参加考试那两三天,我没有在考点报名食宿,离开考场便赶往医院陪护老爸,困了就趴在他的床边歇一会,老爸安静的时候我便一手握着他的手腕,一手打开复习资料,渴望自己“临急抱佛脚”能起点作用,考完第一天试的夜晚,来接替我的堂叔见状,指着老爸对我说:“大妹,你老豆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还有心情读书的?你如果考得上大学,我给你提三年烂鞋!”就这样带着痛苦的心情应考,三天三夜半饥不饱,不眠不休的在考场与医院之间折腾,深感大学于我已是遥远的梦。感谢上苍对我的眷顾,收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刻,堂叔大笑不止:“还是祖宗坟山风水发得猛啊!”我满怀虔诚,心中蓦然竖起膜拜的丰碑:感恩一切!
  高考让人负重前行,但只要我们脚踏实地的蓄梦,不畏艰辛的追梦,梦就在前方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