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孩子
■石雪萍
(一)
在一片白色与血色的萦绕中,冬日里春天浪漫的步伐逐渐靠近我。你带着一束光的荣耀降临人间。
你就这样来到我的旁侧。在你还没有睁开眼睛丈量世界的时候,在我的背上、手上、怀里,甚至脚边,小树藤一样攀绕着我,被磨破了的老树皮重新焕发光彩,新生的细胞如那汩汩温泉般跳跃,跳跃。
你就这样来到我的旁侧。在我于断壁残垣里辗转的时候,在我的心在颤抖,我的泪奔涌而出的时候,连乌鸦也在讥笑我的时候。我拿着乞碗躺在阴暗的角落里仰望遥远的星空。你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你眼中的海洋激荡起无数的浪花,撞破了无数的悲苦与欢乐,无数。
就这样,我亲爱的孩子,带着一束光来到了我的旁侧。
(二)
我亲爱的孩子,夕阳下山了,让我拉拉你的小手,你欢笑的眼眸比星星还要亮呀,我曾悄悄地叮嘱你,不要害怕肮脏的泥巴弄脏你华丽的公主裙,因为泥巴里藏着比公主裙更大的快乐呀。
我亲爱的孩子,月亮爬上柳梢头了,让我吻吻你的额头,你熟睡的眉眼比月亮还要弯呀,我曾偷偷告诉你,妈妈有一个做船夫的梦想,载着你,从水的这一头荡漾到那一头。
我亲爱的孩子,月亮藏在云朵里捉迷藏了,让我摸摸你的小脸,你上扬的嘴角是你梦到的朵朵浪花,横行霸道的小螃蟹夹着泥巴冲过来,你银铃般的笑声像涟漪一样在金色的沙滩上漫延……
(三)
这是一场盛大的宴会,我亲爱的孩子,你像星辰一样闪烁。纵使银河璀璨,也丝毫挡不住你的光芒。你金色的航船是太阳普照下的点点碎金。你站在船头,像风一般的骄傲,如勇士一样的无畏。
请慢一点,慢一点,慢一点,我的孩子,我浑浊的双眼已跟不上你旋转的步伐,我的双腿已站立成颓败的老树桩,我滚烫的泪从心里流到脚下,融进土里,汇成汪洋大海为你远航。
孩子,你一定听到了那来自母体悲恸而又欢愉的呐喊,否则,你的眼里为何也泛起了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