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故乡情


■王奇文
  又是一轮中秋圆月,撩动了我浓浓的故乡情,也剥开了丝丝的惆怅,揭开了点点思念。一个电话,激起我热烈的期盼和遐想;一串乡音,涌起了缕缕温馨,描绘了淡淡的家园美景,泛起了片片回想。
  童年的中秋,用“盼”字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那时我住在粤西农村的一个老宅里。秋风来了,凉快替代了酷热,中秋的脚步渐近了。说到“中秋”,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孩童的我,对母亲和面做饼子的记忆是极为深刻的。
  母亲把些许花生油和面粉糅合在一起,慢慢搓成团,面团泛起温润的光。面皮在掌心摊开,放进预先准备好的花生仁、去核的枣子和白糖等馅料,再将包好馅的面团按进有花纹的饼印里,敲出来,饼上便有了图案花瓣,中间“团圆”二字格外醒目。灶膛里旺火烧起来,镬头里的饼子,慢慢鼓起,丝丝缕缕的香气从镬盖边缝溢出来。我坐在门槛边不停地咽口水,恨不得飞过去,揭开盖,抓一个吞下去。
  父亲赶集时也会买些“猪笠饼”回来。经济宽裕的人家,会买封纸包装的“四头饼”,或像我母亲一样磨粉做饼子,待中秋拜神赏月时用。家家户户宰鸡杀鸭,那时虽然没有现在的大月饼,过节气氛却浓厚,幸福满满。按农村习俗,中秋还少不了备办三牲敬月神,祈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月两圆。童年的中秋是盼来的,掰着指头数日子,把弯月盼圆,把离家的人盼到团圆。
  俗话说,“人怕中秋,月怕十五。”对于离家的人来说,中秋尤感孤独,岁月流逝容易伤感。长大后,外出求学,到省城做事,中秋便成了我怕过的节日。怕中秋月亮不圆?怕中秋月饼不甜?不是。是怕那一份“团圆”不圆,那份“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单,是怕那份“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惦念。
  电话那头,传来千里之外母亲的牵挂话语:月亮好看吗?吃月饼没有?跟朋友一起过节吗?我说:都有,勿挂孩儿。抬头望明月,圆月知我心,顿时眼泪簌簌而下。对着那空荡荡的卧室,思念家人。月光洒在窗台上,窗外的月亮一样的圆,一样的亮,照着万家灯火,也照着孤独的我。想起童年过中秋的热闹场景,而今的冷清和节日有点格格不入,更觉孤单。
  月是故乡明,人是故乡亲。现在时代不同了,人们对中秋节更为重视。电话的那头,传来亲人的声音:中秋回家吗?几时回?想你们了,想看看小孙子了……这边思念的声音念叨着,那边高速公路免费,一家回来更方便。要不坐高铁,乘飞机,中秋也有了回家团聚的特定假期。
  于是,山长水远,也挡不住归心。不少家庭携儿带女,千里迢迢回到故乡与亲人团聚,多少双热忱的眼睛望向路口,多少个焦急的等待的身影守在路口,只要听到小车喇叭声响,小孩快步奔跑,大人喜出望外,朝同一个方向迎去。一家人围桌同吃一个月饼,共进一顿晚餐,欢欢喜喜,不亦乐乎。
  夜幕降临,月亮悄悄露出圆脸。千家万户忙着张罗赏月,茶香四溢,饼甜如蜜,满天清辉洒落。中秋拨响了美丽的音符,跳动着壮美的旋律。抬头望向夜空,一轮圆月爬上中天,皎洁明亮,像极了家乡的拖罗饼。
  穷尽半生,游子返乡,两鬓虽斑白,归来仍少年。中秋的月亮,团圆的期盼,是永恒不变的主题。月饼年年吃,月亮年年看,亲人年年聚。又是一年中秋至,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