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婵

是从故乡漂出去的月牙吗
夜夜挂在我的窗口
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还是那瓣浮在老井里的乡愁
怎么也捞不起
一碰就碎作满天星

细看，原来是一碗清汤
汤里浮着我心心念念的籺
热乎乎的香气轻裹着我
我双手紧紧地握住碗
就像奶娃攥住母亲的衣角
一刻也不肯松开

再看，分明是故乡的月牙
曾无数次在我的心头荡漾
此刻她就在眼前
眉眼弯弯地看着我
我悄悄抹去眼角的泪
她又变成了洁白的煮汤籺

轻轻呷一口汤
只有故乡水才能熬出这样的甜
大口吃一只籺
只有这片土地的馈赠
经过母亲粗糙的双手
才会变得这般滋味悠长

　　归去
日子一叶一叶飘落
就连树上还悬着的几片
也张开了翅膀
随时准备着乘风归去

老屋的土灶该是红红火火了
荔枝柴哔哔剥剥跳起了热舞
袅袅籺香里漾着欢乐的笑
阿妈的眼睛分外明亮

炊烟在瓦屋顶上独自徘徊
不时踮起脚尖向村口眺望
龙眼树把头探出墙外
在暮色里寻觅最熟的脸庞

小院的门始终虚掩着
门口的灯会一直亮着
灯下的两个身影很瘦很薄
土狗旺财安静地伏在身旁

在水泥丛林里穿梭
衣兜塞满了疲惫和不堪
霓虹灯下找不到停歇的枝头
漂泊的心何处可以安放

锣鼓敲响了归家的信号
醒狮把年味舞得漫天飞扬
把脸上的风霜轻轻抹去
我笑着踏上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