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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豆腐香
■梁伯群
悠悠岁月,烟火人间,滑滑嫩豆腐,是烙在我心底的温暖印记。
黄豆丰收季节,乡村豆腐飘香。当落霞满天,炊烟袅袅升起,韭菜焖豆腐,香葱滚豆腐,扑鼻的清香,温柔地笼罩着乡村。
闻着丝丝缕缕的豆腐香,我心里特别盼望爸爸休假。
爸爸在镇上工作,休假日,也能像村里的普通男人一样,费时费力忙活大半天,把一粒粒黄灿灿的豆子,加工成滑嫩嫩的豆腐。
晨曦初现,温暖的阳光,唤醒乡村。妈妈拿出一大竹筛黄豆,细心挑出沙子和变质的豆子,再把粒粒饱满的黄豆,浸泡在水桶里。豆泡软后,爸爸挑担出发,姐姐、我和弟弟们,拿着勺子、盆子跟着,去有石磨的堂姐阿霞家,磨豆浆。
一勺黄豆和一勺水,放在石磨口上,爸爸用力推动重重的大石磨。我们听从安排,隔一会儿,往石磨口加一次水和豆。看爸爸推着石磨,一圈一圈地转动,我很好奇。趁爸爸去提水时,我赶紧去推磨,弟弟们也来帮忙,用尽全身力气,推啊推,纹丝不动。爸爸在我心中的形象,顿时威武高大起来。当两个水桶差不多装满豆浆,豆子也终于磨完了,爸爸擦汗的毛巾湿透了。
回到家,立刻煮豆浆。那时的农村,家家都有一个大铁锅,叫大镬头。爸爸把豆浆倒进大镬头里,姐姐赶紧烧火,火烧得很旺。不久,乳白色的豆浆煮沸腾了。爸爸说:“用小火再煮一会儿。”当豆浆的清香,掩盖了稻草燃烧的香气时,爸爸说:“豆浆煮好啦。”
一个半球状的大竹筛,上面铺着一块薄薄的大白布,下面垫着大锑盆,爸爸把豆浆一勺勺倒进白布里。等乳白色的水都流进大锑盆,白布里,剩下一大包豆渣。
我们趁爸爸不注意,偷偷抓了一把又一把豆渣吃。爸爸反复说:“担心你们吃了肚子疼,豆渣留给猪吃。”但我们只知道豆渣比饭还香,有一股黄豆的清香,放在碗里,加点油盐,就更香了。
爸爸把豆渣倒进潲水桶,仔细清洗干净白布,又把白布铺在半球状竹筛里。爸爸蹲在大锑盆边说:“开始点盐水。”过了一会儿,我们惊奇地发现,本来乳白色的豆浆水中,出现很多悬浮物,水也变清了。爸爸露出笑容,很满意的样子。
爸爸把大锑盆里的东西,倒进大竹筛的白布里,然后等水慢慢沥出,最后白布里装的,就是黄豆的精华——豆腐。我们敢偷吃豆渣,却不敢偷吃豆腐,看它水嫩水嫩的模样,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夕阳温情地普照乡村,一切安详静好。姐姐挑起混着豆渣的潲水,去喂猪,我也跟着去。猪吃得可欢了,响亮的吃食声,我听着心情特别愉悦,不一会儿,猪肚子滚滚圆。
“谁来烧火?”听到爸爸叫,我跑去烧火,爸爸开始煎豆腐。爸爸指挥:“烧大火。”我就放一大把稻草进灶膛,火苗蹿起、舞动,灶膛里火热亮堂。当爸爸说:“烧小火。”我就烧一小撮稻草。花了很长时间,终于煎好全部豆腐。爸爸把一大碗薯粉水,倒进煎好的豆腐中,盖上镬盖,焖煮一分钟,撒上葱花,大功告成。
三大碗豆腐,摆上饭桌,热气腾腾,闻着香,看着香,吃更香,嫩滑,清香。我们使劲吃,吃得很满足!大声感叹:“滑滑嫩豆腐,真香!好吃!”爸爸妈妈一直开心笑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受滑滑嫩豆腐,其乐融融。
石磨、力气、柴火,成就了乡村人舌尖上的美味。黄豆被爸爸加工后,演绎出来的那份滑嫩清香,在悠长岁月中,与如山父爱一起发酵,弥久醇香,足以在心中回味一辈子,那么温暖,那么治愈。
岁月流转,爸爸做的滑滑嫩豆腐,一直在我心底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