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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鸡蛋
■李尚燕
周末,丈夫回了一趟老家。回来时,他左手提着两只鸡,右手拎着几袋青菜。他一边放下东西,一边拍脑袋:“哎!几个鸡蛋忘了拿!还在车里。”
“嗯,几个鸡蛋?”
丈夫看我迷惑不解的样子,调侃道:“你公公对咱们真是好啦,在那抓鸡的时候,看到鸡窝里还有几个鸡蛋,然后就一起装给我了,他家里还要买一些来吃呢。”我心想:几个侄儿的确比较喜欢吃鸡蛋。
听着丈夫夸公公的好,我的思绪不禁飘回到20年前,那时我刚刚结婚不久,我的妹妹放暑假时,坐我丈夫的摩托车从化州回老家,一下车就发现她的皮鞋鞋跟矮了一截。一查看,发现摩托车排气管那里还有鞋跟的痕迹呢。原来是我妹妹乘车的时候,把她的鞋踩在排气管上,由于路程远,加上夏天高温,排气管把鞋跟融化了一部分。妹妹真是个马大哈啊!我公公见状,焦急地对妹妹说:“你脱下来,我帮你拿去补鞋店补吧,那个老板非常擅长补鞋跟。”我妹妹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去补就行了!”我也在旁边帮腔:“阿爸,怎能让您帮忙呢,我带她去就行了。”最后,我和妹妹还是拗不过公公,只能让他拿去修理了。
公公就是这么平易近人的一个人!他不仅仅对我们小辈是这样,他对待亲戚也是如此。谁家有困难,他都非常慷慨解囊,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记得那是一个农忙时节,公公满身泥浆从外面回来,我笑问:“阿爸,你去种田啦?”他只是呵呵一笑,没有作答。我丈夫站在一旁无奈地叹气:“咱们家有一个远房的伯伯,七十多岁了,孤身一人,阿爸去帮他耕种呗。小时候我们两家是在一起耕种的。现在,虽然我们家不耕种了,但是这个伯伯年纪大了,阿爸每到农忙时,都去帮帮他。”公公当时六十多岁,退休后本可以安享晚年,但他总是默默地去帮助远房伯伯,公公的为人处世不禁令我动容。
公公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和他待在一起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就一张报纸,他也可以和我们聊上三天三夜。每每和他聊天,我都暗暗佩服他的记忆力和知识储备量。
近几年,随着我孩子的长大和侄儿们的陆续上学,公公用他不多的退休金设立了家庭奖学金。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个个孩子都有份。每到期中、期末,孩子们都十分欢喜地拿着成绩单向爷爷报喜——领奖。这时候,公公都会乐呵呵的,不知道是否是出于职业习惯地说上几句加油鼓劲的话,孩子们也乐意听他的教导。一个家庭有一位重视教育的长者,他的儿孙何其幸哉!
公公不仅仅是重视自己小家庭里孩子的教育,对于公益事业,他也热情不减。最近这几年,村里氏族成立了优秀学子基金会,近七十岁的公公拿出他担任校长的魄力,出任副会长。万事开头难,最难的是资金的筹集,公公和其他几位热心的会员四处奔走,为基金会的启动与发展筹备资金。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鼓励外出的乡贤、企业老板们为家乡的教育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公公也以身作则,许诺每年捐出他部分的退休金。在他的带动下,其他热心的会员和乡贤都纷纷慷慨解囊。每年7月,随着高考成绩的放榜,奖励优秀学子的事情就开始提上日程。从组织会员开会、定方案、到落实,再到优秀学子的登记、主持表彰大会的各项事宜,七十多岁的老人,还像一个二十多岁小伙子那样充满激情地奔走在繁重的事务中。我不禁对公公肃然起敬。
“喏,六个鸡蛋!”丈夫像献宝似的让我看他又拿上来的鸡蛋。我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小小的六个鸡蛋,虽然小,但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熠熠的光,照射进我的心田。我也期盼成为光,散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