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缕阳光都在说我爱你


■絮儿
  又是一年母亲节,也是荔红时节,无法逃避的情感冲刷,我想我妈了,可我更想我那如妈的阿婆。
  我是阿婆带大的娃,印象中从未喊过妈妈,因为妈妈在我四岁时就病逝了。看着别的孩子在妈妈面前撒娇,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妈妈”这个词语,是期望呐喊的声音,却又是随着口水回咽到肚子里,只剩下的回音
  在老家的后屋小岭岗,我们有一块小荔园,园里种了二三十棵荔树。我小时候,那荔树也小。我常常跟着阿婆去给树苗除草,还会在树边的空地上间种花生和番薯,也会种上几棵西瓜苗。
  阿婆说,啥都种点,不用自己的娃看着邻居有吃时流口水。每次,阿婆把花生地里的草拔了,就用粪箕担回小河里洗干净喂牛。她说,拔了草,花生长得快,你也可少割一次草。是的,家里那头牛吃的草都是我负责。阿婆总替我想得多。
  如果上荔园忙活,阿婆都要叫我去帮忙。我很调皮,像个男孩子一样,拔了几棵草,就坐到荔树杈上乘凉,然后东一句西一句地给阿婆提问题。例如:椿象能吃吗?椿象有翅膀,剪短了还能飞吗?我捉几只回去,阿婆你帮我绑着它的腿……阿婆笑呵呵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为我解答。当我捉了椿象溜下树,阿婆已把活干好了,催我回家。
  荔枝成熟季节,阿婆仍然是叫上我一起去摘荔枝。我能爬树,我总是爬得高高的,然后在树上叫:“阿婆,婆,快看,我摘到一颗荔枝王!”“哎呀!这孩子,快下来!这棵树枝这么小,快被你踩断了。”“不会的,我又不重,快接着荔枝王,很甜的,给你吃。”我把那颗鲜红的大荔枝抛给阿婆,阿婆笑得合不拢嘴。我踩在初长成的荔树上,树摇摇晃晃的,阿婆还是下命令了:“快下来,末梢上的我们不摘了,留一些,你来拔草时想吃再摘吧。”想到可以留点下次吃,我连忙“手下留爱”,下了树,此时,阿婆才长长舒了口气。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果子根本就留不到下次摘,在收获结束时,小鸟觅不到东西吃的时候,会把我留在树上的荔枝吃个精光,渣都不留。阿婆只是担心我会摔下来,哄着我下树而已。
  我出来工作了,阿婆也日渐年迈。我周末一有空就回家,陪她聊聊家常,聊聊那些荔枝树。荔枝熟时,阿婆就采一筐荔枝放在家里,给我打电话,催我回家取。阿婆说:“这荔枝是从没打过药的,专门给你留的。”怪不得特别的清甜!
  那年荔花开,阿婆却已长眠在荔枝树下,日夜地守护着荔园。阿婆离开时说:“我百年之后,我也不会离去,我要在天空中看着你,护着你。”于是,我常会凝视天空,冲着阳光微笑,好像每一缕阳光都在对我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