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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为风味月为香
■罗伟莲
青已经连续多年给我寄来江浙一带盛产的新鲜莲子,今年也不例外。
饱满圆浑的莲子青中带黄,我拿起一颗,轻咬一口剥开外壳,露出粉白泛红的莲米来,比新鲜花生米还要大粒很多,惹人喜爱。新鲜莲子甜脆无比,夹杂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连同莲心一起吃,一点儿也察觉不到它的苦,也可用来煮汤喝,味道很是特别,让人吃后齿颊芬芳,意蕴悠长。
因土地肥沃,气候宜人,江南一带的荷塘很大,是一望无际的碧绿和婀娜多姿。当荷花开尽长夏,馨香散去秋风渐起时,已是进入“留得残荷听雨声”的境界了,残荷也是静美的。一位勇敢的姑娘,不远千里从粤西嫁到江南,跟随她心爱的人荡漾在江南荷塘上,和阿爸阿妈一家人摘莲蓬、收莲子。一朵两朵三四朵,美丽的姑娘把莲蓬捧在怀里,晚霞映红了她红扑扑的脸。“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一弯小月遥挂在彩霞满天飞的天边,采莲的姑娘成了荷塘的主角,荷塘月色洒下她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莲子藏在金黄色的莲蓬蜂窝里,待花瓣脱落花蕊尽散去,留下莲蓬一枝独美。莲子绕着莲蓬一圈圈初长成,半露半掩的小圆点,像跳着动感的圆舞曲而来,她要经受岁月的不断磨炼,才能从青涩走向成熟。莲子的美是内敛而容易被人忽视的,从古到今文人墨客对荷花赞颂有加,“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香远益清的荷花仙子,成为高洁的化身,而低调的莲子只是选择藏在花瓣中默默地孕育生命。
穿越古人的诗风,莲子也有她的诗情画意。在南朝乐府民歌《西洲曲》中“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让人找到了蓬勃生命中清如水的莲子。走进唐诗宋词,唐·皇甫松《采莲子》中的“船动湖光滟滟秋,贪看年少信船流。无端隔水抛莲子,遥被人知半日羞”,让人看到了隔水抛莲子的一幅江南水乡动人风情画;在宋·李清照的《怨王孙·湖上风来波浩渺》:“湖上风来波浩渺,秋已暮、红稀香少。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莲子已成荷叶老,清露洗、萍花汀草。眠沙鸥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一幅静态美的秋景图映入眼帘,好一句“莲子已成荷叶老”,赋予生命和感情的词句让人百读不厌,成为经典。
莲子在古诗词里虽不及荷花仙子拥有更多的千古绝唱,但也是占了一席之位,与荷花同为一家人,因而爱屋及乌。连续几年吃上青寄来的新鲜莲子,我与青与她采摘的新鲜莲子建立了缘分和默契,每到莲子收获季节,我没有向青表达我对莲子的喜爱,然而她却是善解人意的曲中人。曾记得青跟我说过,“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她美美地享受了一回茂名荔枝速运到浙江的这种贵妃般礼遇,后来她说浙江也有新鲜荔枝不用寄,我就没有延续这份心意,说来实在惭愧。而青却年年不间断给我寄来新鲜莲子,让我在莲子的清香中将彼此的心拉得更紧,亲情的维系在清如水的莲子中得到升华。
宋·杨万里在《大司成颜几圣率同舍招游裴园》中写道:“城中担上买莲房,未抵西湖泛野航。旋折荷花剥莲子,露为风味月为香。”莲子的风味及清香尽在“露为风味月为香”的意境里。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青很快融入到江浙一带丰腴的风土人情里,赏荷花摘莲子剥莲子,在温馨和谐的小家庭大家庭里畅游,如鱼得水。
又到莲子成熟季节,再次品尝青寄来的新鲜莲子,“露为风味月为香”,让我多了一份对远方的牵挂和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