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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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超平
  父亲长年在外打工,我与他共同生活的日子屈指可数。待他回归家庭安享晚年,我已经从女儿的角色转换成母亲的角色,每次相见已变成探望。
  回忆父亲对我的影响,藏在三次语重心长的叮咛中。
  我家住在大山深处,但是家里却没有种一棵果树。小时候,看着村里小伙伴吃着自家种的香蕉、芒果、番石榴等水果,嘴馋得留一地口水。母亲从来没有买过零食给我们吃,所以水果更加不敢奢求,我知道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从来不敢开口吵着要。那年农忙时节,父亲恰逢年审驾驶证,回家后决定帮忙收割完稻谷再北上打工,我前所未有的开心,即使是去最远的农田干活,一路上都是欢喜雀跃的。返回的时候天色已灰暗,父亲挑着一担稻谷走在后面,我拿着几把镰刀走在前面,进入公路路段,远远我就看见路中间有一整串龙眼,大概有五六个,我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捡了起来,然后兴高采烈地拿在大家面前炫耀:“我捡到龙眼,我捡到龙眼……”当我扯下一颗龙眼正想往嘴里送,父亲大喝一声:“不要吃,扔了!”我被镇住了,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很听话丢开了。父亲问我:“如果龙眼里面有毒该怎么办?”本来对父亲就陌生了,突然问我一个这么恐怖的问题,我更加无所适从,甚至有点被吓到的感觉。一路上,父亲语重心长跟我们说了很多话,比如:路上的东西,不能随便捡,特别是吃的东西,更加不能吃。第二年春天,父亲专门买了两颗储良龙眼的幼苗,腾出自家旁边种菜的自留地,将两棵果树种在屋边,我们家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果树。
  同样也是父亲回家年审驾驶证,准备北上那天是周日,也是我们月假回校的日子。父亲决定跟着我们骑车出城区搭车,且说带我们走一条新路。就这样,父亲、二姐、大哥、我,四人三车一行出发了,经过小部分路段上坡后,一路上都是下坡,我坐在父亲骑的自行车车尾上,兴奋得哇哇大叫。以前觉得骑车回校路途好远好远,要骑好久好久,但是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与父亲同行,我觉得路途好近好近,瞬间的功夫就到城区了。我们第一站就是经过车站,于是大家决定陪父亲先搭车,再各自回各自学校。一进入车站,父亲便把行李背包放在胸前背,且叫我们背在后面的书包也放在胸前背。然后就开始语重心长地说:“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这个是出行最安全的背法。无论单肩还是双肩,都要背在胸前,紧紧保护好自己的东西。”我根本不以为然,觉得父亲也太小心翼翼了。后来一次月假结束回校与同学出街,被偷了一个月的伙食费,我哭了好久好久,如果听父亲的话将背包放在胸前背,估计就不会发生这么糟糕的事情了。
  大姐中专毕业那年,做了一个大波浪卷发。父亲回家过春节,看到大姐的卷发,当即把我们兄弟姐妹四人叫在一起,很严肃地开了一场家庭会议。他语重心长说了一段经验之谈后,拉高声调再次强调:“咱们家谁也不许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谁一染谁就不许进家门。”父亲从17岁当兵起,一直在外面闯荡,走了很多的路,也见识了很多的人,在父亲的脑海里,染头发的年轻人都是不务正业、做一些不好行当的人。虽然我们都不赞同父亲片面的说法,但是却把父亲不可以染头发的家规深深记在心里。即使当下我们都在各自的小家庭里当了家长,但是我们姐妹三人即使去拉直、电卷头发,都不敢染头发。
  不捡地上来路不明的东西吃!出门带重要的东西必须胸前背!不准染头发!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道理,甚至还有点专横,但却是父亲用一辈子走南闯北得出的经验,更是父亲一辈子对儿女教育的概括。
  这样的叮咛,朴实无华却爱意深沉,我终身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