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五爹”
■梁雪梅
“五爹,我怕黑。”
“别怕,五爹陪你睡......”
南方的冬天虽然没有北方的那样寒风凛冽般刺骨,但仍能使怕黑的我不禁打起了颤。五爹将棉被往床头提了一下,将我周围的棉被压了一压,一边把我裹得实实的,一边缓缓抚摸着我的小脑袋。看着我缓缓松弛的眉头,我似乎感觉到五爹笑了,自己也不由地翘起了嘴角。就这样,我享受着五爹怀里的温暖和那如父爱般的安全感,毫不客气地打起了鼻鼾声。
这就是我的五伯父,因为在父辈中他排第五,所以我用家乡话便叫他“五爹”,是我最尊敬的、最慈祥的五爹。
还记得自我懂事以来,五爹就一直跟我父母一起住,他一直是孤身一人,无妻无子。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他便跟着我父亲一起打拼,所以一直以来都和我们在一起生活,把我四姐弟当作是自己的儿女一样对待。但我能感受到,五爹更偏爱与迁就于我,也许是因为我是父亲的长女吧!
当我还是幼童的时候,每当五爹吃完饭,我就会把自己没吃完的饭端过去,坐在五爹并拢的双脚上,请求他来喂我。而他也从来没推辞过我的要求,哪怕是干完重活劳累得不得了,仍然还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得意忘形的样子,一口一调羹地喂我,这可是其他弟妹从来没有过的“待遇”,也是我值得引以为傲的事。
一直以来,我的家里并不富裕。因为我弟妹多,爷爷奶奶又去世得早,所以父亲必然要挑起重任,而五爹也担起了义不容辞的责任。他每天一早就起来煮早餐,并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只要经过他辛勤的双手,家里的厨房几乎总是保持着一尘不染。接着他就会去地里干农活,起早摸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勤勤恳恳,无怨无悔地付出了很多很多,却从没有提出自己需要什么。
直到我师范毕业那年,五爹突然被查出胃癌,癌细胞已经占据了胃部的百分之七十。我难以相信生活有规律,注意饮食的他怎么会患上癌症?为什么世界就如此不公平?医生说可以摘除胃的癌细胞,但自从五爹被病魔缠身之后,脸色苍白,身体日渐消瘦。做手术的那段时间,我和弟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但因为癌细胞早已经在他的体内扩散,即使他顽强地与病魔抗争了一年多,最后,他还是没来不及跟我们好好道别就悄悄地走了。
五爹,虽然二十年过去了,但每当我想起您,总因为一直没能找到您的骨灰,而感到万分的愧疚!现在,我们都托了您的福,大家都生活得很好。我会怀着五爹给予的那份挥之不去的温暖,向更美好的未来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