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没动的“病号饭”


杨振文
  在70年代的绿色军营里,“病号饭”是一碗热乎乎的面条或稀粥,表达战友之间无声的关爱。1975年我因嘴巴重度感染导致无法进食美味的“病号饭”面条,然而却深切感受到部队战友亲切温暖的关爱,时隔多年每每想起这件事,依然让我倍觉感动终生难忘。
  1974年冬季,血气方刚的我放弃大队总辅导员的职位,报名应征成为广州军区后勤部队的一名普通战士。1975年4月,新兵连集训结束,我被分配到驻粤北某部服役。来到部队后不愁吃穿,每顿吃得饱饱的,这让我深深爱上了军营,样样工作争前列。
  6月初的一天,我们班去菜园搞农副业生产。上进心强的我挑了最重的挑粪水活。中间休息时,缺乏卫生常识的我用手指挤压右边上嘴唇一粒有脓的青春痘。以前这样做从未出事,可这次指甲藏有细菌,挤压后发生严重感染。当晚痛得我翻来覆去,彻夜未眠。次日清晨,上嘴唇肿得像猪八戒的嘴巴。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我忍不住哭了。炊事班长知道我爱吃面,特意做了一大碗鸡蛋葱花面条。可我嘴巴肿得张不开,连喝水都困难,更别说吃面了。早餐端来的“病号饭”我一筷子没动,午餐同样如此。
  将近一天滴水未进,战友们焦急万分。部队政委陆廉夫得知后高度重视,当日中午便指派刘医生护送我乘火车赶往乐昌县解放军医院。医生诊断后说,嘴巴周围是危险三角区,所幸送医及时,再迟半天后果不堪设想。
  住院期间,负责护理我的夏护士把我当亲弟弟看待,照顾得无微不至。得知我因病背上思想包袱,她像大姐一样与我谈心,鼓励我放下顾虑、积极配合治疗。夏护士是湖南长沙人,1971年入伍。在远离父母的异地他乡,能得到她这般悉心照料,我心中充满感激。
  经过一个多月治疗,我基本康复,于8月中旬出院。医生开了一个月全休病假单,叮嘱我不要暴晒。可上进心强的我没把医嘱放在心上,回部队后将病假单压在床垫下,全身心投入学习训练。
  在首长和战友们的帮助下,经过几年努力,我从战士成长为干部。提干后,我带着感恩之心去解放军医院寻找夏护士,却被告知她已转业回长沙。此后每次路过长沙,我都会特意停留打听,但人海茫茫,始终杳无音讯。再见夏护士一面至今仍是我未竟的心愿。
  当年那碗没动过筷子的“病号饭”面条,部队战友对我的温暖关爱,夏护士给予病中的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成为我终生难忘的记忆。军营这个大熔炉里凝结的战友情谊,我永远珍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