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火”了一把
■黎活
古有周瑜攻曹时火烧赤壁,今有我晒谷后火烧厨房,想不到小小年纪的我也“火”了一把!——题记
五岁那年,我还住在老家塘坑村。农忙时候,爸妈带着姐姐哥哥到田里割禾。唯独给我这副小身板一个光荣的任务——晒谷。我很乐意接过这神圣的任务。
一天傍晚,我早早把谷子扫成堆,和五公合力盖上一张雨衣,当天的晒谷任务就算大功告成了。五公和六奶在我家门口的芒果树下闲聊,我则一边数着地上的小石子,一边眼巴巴地等着爸妈收割完回来做晚饭。实在等得无聊,我又绕着晒谷场跑了三圈,肚子也不争气的饿得咕咕叫。五公放下手中的水烟筒,向我招招手:“肚饿吗?我家有粥,你妈还没回来,快到我家吃碗粥抵抵肚饿。”“五公,我不饿!”我说得特别大声,借此掩饰饿得发软的身体。脑海里响起妈妈的叮嘱:村里每一家都不容易,我们平时尽量不要给别人添麻烦!算了,跑回家吧。握紧小拳头,我一口气跑回家里厨房。
厨房里的确啥也没有,早上煲的粥,中午全吃光了,锅底比我的脸还要干净。爸爸妈妈也实在是辛苦,都这个点了,还不能回来,我能为他们分担些什么呢?一个绝妙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对,爸妈回来有热饭热粥吃,他们一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甚至还会以为是田螺姑娘做的呢……哈哈,说干就干!我学着妈妈的样子,开始捣鼓我“大厨”生涯的第一次煲粥。
前面还算顺利,胡乱抓了一些米放进锅里,又蚂蚁搬家似的把53碗水“运”到锅里(盛水的水瓜勺实在太大,退而求次只能用碗盛水)。点火环节也算有惊无险,那时家家户户都是用火柴点火烧饭,本来我是极怕的,但为了不耽误“煲粥大工程”的进度,硬是用我的那一丝倔强压制了一切不利因素。
火终于点着了,我赶紧“扛”起那把烧火的大禾叉,用尽平生力气,叉了一大把稻草塞进大大的灶口。火苗得到支援,“呼”一下子燃烧得痛快。眼看火苗即将燃尽,我赶快进行第二次补充。此时,灶里两根未燃尽的稻草顺着大禾叉被我拉了出来。那火舌子“嗖”一下蹿得老高,满屋的稻草瞬间点燃,浓浓的黑烟往烟囱里挤。我吓呆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五公看见烟囱又是喷火又是喷黑烟,顿时感觉不妙,一边往厨房里冲,一边喊我:“黎尾(本人姓黎,在家排行最小,所以大家都笑称黎尾),你做什么了?”话音刚落,他已飞奔到我跟前,一把扯着我往厨房外拉。“侦察员”六奶凭着多年的烧火经验,已经敏捷地嗅到了险情,只见她的大嗓门一喊:“三婶、七爹,大家快快来救火哪!”一支由晒谷老人临时组建的救火小分队迅速集合。五公俨然一个“总指挥”:“六奶,你腿脚不便,负责门口水井处打水;七爹,你快拿盆;大桶我用,我比你们有力气……”七爹背有点驼,正用那双满带着老茧的手,吃力地捧着一大盆水接力到五公手里。七爹的脚步匆忙,有三分慌乱,又有七分坚定,那驼背竟比往常扛直了几分。三婶跑得太快,拖鞋飞了一只,她干脆连另一只也不要了,活脱脱一个光脚的救火女英雄。
来来回回,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地上、稻草上、头上、脸上、身上,全是水,也不知哪是井水,哪是汗水。火扑灭了,五公他们瘫在地上,张着嘴巴大口喘气,看到旁边的人被烟熏黑的脸又笑作一团。
爸妈回来后,并未惩罚我,除了念在我一片孝心,也得益于以五公为首的救火小分队合力保住我,我才免受一顿皮肉之苦。我那轰轰烈烈的“煲粥大工程”也因这场意外的火宣告泡汤。
多年后,一个出外的小姑娘回到塘坑村,热情地跟坐在门口的乡亲们打招呼。“你是谁?冇识!”爷爷奶奶们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是那个晒完谷火烧厨房的细侬呀!”“噢,你当年害得七爹驼着的背都挺直了。”“那次救火,三婶比世界冠军跑得还要快!”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一个个老爷爷老奶奶,说起当年救火的壮举,一个比一个来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