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女表演疍家渔歌。记者 张波 摄

■李伟立
　　渔歌唱晚，勾起满满的乡愁。
　　疍家渔歌也称咸水歌，或许是因为海水是咸的缘故。不过，渔歌并非只有咸水之域才有。内陆江河湖泊的水虽是淡水，但那里也有渔业，有渔业便有渔民，有渔民便有渔歌。这些地方的渔歌一般不会叫咸水歌，而习惯上仍称渔歌。
　　山歌与渔歌皆属民歌之列，统称为民歌并无不妥。山歌为山民所唱，渔歌则由渔人吟唱，皆是地域使然。对于渔民而言，渔歌家喻户晓；可对城里人和山里人来说，却未必那么熟悉。原因是山歌流传广泛，而渔歌的流行则有明显的地域局限。在影视、文学、歌舞等艺术作品中，山歌频频出现，渔歌却少见踪影。著名电影《刘三姐》便将山歌演绎得淋漓尽致，让山歌走入社会，人人皆知，代代传唱。
　　山歌与渔歌相比，渔歌更独具韵味。山歌的歌声高亢、流畅而飘逸，渔歌的音调则缠绵婉转、沉实含蓄，带着一抹沧桑。渔歌的歌词也相当婉约精炼，烟火气十足，大多以疍家生活、渔港风物及大海气象为题材，有固定的唱腔和独特的拉腔形式，韵味别具。若非疍家人，初初接触时往往难以唱好。
　　渔歌虽为渔民之歌谣，却也不限于渔人所唱。凡是海上讨生活之人，如盐驳、渡艇、货船上的行船者，都流行唱渔歌，因此称之为“咸水歌”。咸水歌诞生于疍家艇。疍家人以海河为生计，以艇为家。千百年来，尽管工作方式和生活环境已然改变，疍家的许多风情与习俗却依然留存。疍家人从水上生活走向陆上生活，融入了现代社会，但其文化内涵延续至今，在接受新事物的同时，仍保留着老传统的疍家风情与历史底蕴。
　　渔歌是民歌中最具特色、最有韵味的一种歌谣。在千年古港博贺，传承下来的渔歌，在疍家生活中分为叹歌和咏调两种。叹歌为古老的唱法，其调幽怨，其词凄清悲凉，一般用于出嫁女表达对父母的感恩之情，或在白事中寄托对逝去亲人的哀痛与追念；咏调则用于新题材，曲调向上张扬，歌词表达志向，颂扬新鲜事物。相对而言，咏调更融入了现代民歌的风格。
　　咏调需要写词作曲，由单人、双人或多人同唱。叹歌则只需个人随口叹唱，无须写词谱曲。原因是旧社会的疍家人，生活困苦，地位低微，文盲普遍，不识字，写不了词，只能边思边唱，随口而出，形成了这个独特的风格。虽然叹歌人叹歌没稿子、随口叹，但叹歌的句子十分通顺，哲理十足，内容题材也非常广泛。过去女子出嫁，一般要叹歌三夜：一谢父母养育之恩，二寄望婚后幸福。而在白事中，为表达对逝者的哀思与悼念，人们往往要叹到头七，以尽孝意。如今，疍家女子出嫁时的叹歌已未再传承下来，但白事中的叹歌习俗仍时常可见。
　　随着对传统文化的挖掘、传承与弘扬，各地的民歌活动风起云涌，渔歌正应时复兴。近年来，广东、海南等地唱咸水歌的活动时有出现，不仅在民间传唱，还被搬上舞台演绎。博贺咸水歌已成功列入市级非遗项目，博贺咸水歌传承队的活动更是开展得有声有色，让咸水歌传唱出了镇、出了区、出了市、省，成为博贺民间文化的一支标杆。
　　在振兴乡村文化的今天，喜闻乐见的传统渔歌，必将更加广泛地走进人们的生活，成为文艺百花园中一朵亮丽灿烂的民歌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