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俚人主要分布区考略
郑显国
先秦至西汉岭南地区的南越族主要有雒越和西瓯等部族,至东汉这些部族演变为俚僚部族,沿至隋唐五代十国,岭南主要部族是俚人。当时,俚人主要分布在岭南哪里呢?笔者作如下简略考究。
近年,有些自媒体及其粉丝称:《隋书》载冼夫人“世为南越首领,跨据山洞,部落十余万家”,高州信宜等地多山洞,所以是俚人聚居地。而电白是沿海地区,不是俚人聚居地,很少俚人,甚至没有俚人居住过。此说是把史实说反了,经不起推敲,究其根本,是在核心概念上犯了偷换逻辑的错误,在史料运用上犯了选择性失明的毛病。
(一)、“山洞”是社会组织,不是地理标志
该山洞之说的最大问题,在于将“洞”这一社会组织偷换为高州信宜的山洞穴。但《隋书·冼夫人》的山洞是指山间盆地或河谷平原的村落,与部落聚居地,即是村落的行政单位,如今天的村委会,而不是指山中洞穴。“山洞”说是误解了《隋书》“冼夫人传”的“山洞”原意,试想,山洞怎能容得下那么多人?
(二)、《辞海》明载:俚人主要分布在“广东西南沿海”
一些自媒体回避了一个最关键的证据——《辞海》对俚人分布的权威记载。《辞海》“俚人”条明确写道:“俚,古族名,亦作‘里人’,东汉至隋唐屡见于史籍,常与僚并称,主要分布在今广东西南沿海及广西东南等地。”《中国珠江文化史》亦述:“俚人是东汉至五代时生活在粤西、桂东、桂南一带的古代居民。”
“广东西南沿海”——这六个字清清楚楚地指向电白所在沿海区域。电白地处广东西南沿海,恰恰是《辞海》所载俚人主要分布区的核心地带。事实上,史料明确记载:“电白县古时为百越族人聚居地,南北朝和隋时,为俚人的活动中心。”一些自媒体及其粉丝们声称“没听说过俚人住电白”,不过是罔顾史实的武断之辞信口开河而已。
(三)、《越绝书》记载是俚人生活环境和居住区的重要证据
成书于东汉初年的《越绝书》载曰:越人“水行而山处,陆事寡而水事众,以船为车,以楫为马,往若飘风,去则难从。”这是早期越人生活环境特征。到越人后裔俚人时期,已是半渔猎半农耕。但生活环境仍是离不开水,以船为生产生活的主要工具。到了隋代,虽然是“尽力农事”以农耕为主,但仍然离不开以船为主要生产生活工具,这说明越人的后人俚人是以江、海流域为主要生活区的。电白是沿海,符合这个特征,这就证明电白是俚人的主要分布区。
电白虽是沿海,但境内亦有山岭(如山兜村位于山兜岭南麓),既有“水行”之便,又有“山处”之利,完全符合俚人“水行而山处”的生活习性。
结语
某些自媒体“山洞说”的论断,错在三点:一曰偷换概念,将社会组织“洞”曲解为地理标志;二曰误读史料,回避《辞海》“广东西南沿海”的明载;三曰无视证据,对历代方志记载和考古发现视而不见。
学术争论应以史料为据、以逻辑为绳,而非以地方情感代替理性判断。电白作为《辞海》所载俚人主要分布区、南北朝隋代俚人活动中心,又有历代官方文献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双重印证,将电白认定为俚人聚居区,在史实和逻辑上都甚为坚实。
(作者系广东省冼夫人文化研究基地研究员、茂名市政协文史专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