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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粽香
■王奇文
门楣挂艾草,风送粽叶香。又到端午粽子飘香时。
当晨光照进灶台,母亲蹲在水盆边,精心刷洗片片粽叶,水珠顺着叶脉滑落,透过阳光,碎成细小彩虹。这是儿时深刻的记忆,第一次跟着母亲学包粽子的镜头,如电影回放不时出现在眼前。糯米泡在瓷盆里,粒粒晶莹剔透;红枣、红豆、肉条等馅料分碟而装,一字摆开,红白相间,相映成趣。我迫不及待捋起袖子,学着包粽子。
母亲先做示范。取两片粽叶,她轻轻一折,便成了一个尖尖的漏斗。舀一勺糯米,摊上两条肉条,放两粒去核红枣,分别加一小勺红豆或绿豆,再覆一层米,然后将叶子往下盖,左一折右一叠,最后用席草绳(或簕古绳)扎紧。她动作麻利,一折一拉一结,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不到一分钟,一个棱角分明,大小长短适中的粽子现于掌心。“学会了吗?”母亲笑着问我。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急急忙忙地拿起粽叶。指尖在触到粽叶刹那间,一阵凉意袭来,打了个颤。我强作镇定,学着母亲的样子将两片叶子叠成圆锥状,可那叶片不听使唤,总在我指缝间滑开,仿佛在抗议我笨拙的操作,糯米从裂口处簌簌掉落,犹如细碎的鼓点,沙沙地敲击着青瓷盆。粽包不成,粽叶却严重开裂。母亲递来两片新页,轻声说:“别急,慢慢来。看似简单,实考人心性。”我重来一次,终于折叠成一个像样的圆锥,可填米摊馅料时,又贪多了,叶子怎么也盖不上,母亲伸手帮忙拨去一些米,说包粽如做人,不能太满,满则溢,连粽叶都会涨裂。
终于把粽子包成形,可松松垮垮,粽不成粽,与母亲那结实透亮、棱角分明的粽子相比,我的“作品”像泄气的皮球,没精打采。更要命是扎粽绳,我笨手笨脚地绕来绕去,不是太松就是打结。母亲接过半成品,一边加固,一边鼓励说:“第一次学嘛,已不错,比我初次包粽子好多了。”
看着我包的歪歪扭扭形状各异的粽子,不禁想起我的奶奶。奶奶包粽子的手艺更是一流。她说包粽要讲究选材,糯米要壮实饱满,浸泡要晶莹剔透,恰到好处。粽叶及绳子要蒸煮过才显柔软有韧性,就连做粽绳的席草或簕古都要拣向阳而生的选割。其实,我只知粽子好吃,怎知选材及泡制有如此大学问呢。如今要自己动手了,才明白包粽子是一门非遗手艺,匠心传承,包裹着对生活,对家庭的热爱。
粽子下镬了,母亲对我的“作品”尤为关照,放在最上面,免得煮散了。我在灶边蹲着,看着柴火正旺,热水翻滚,白色雾气升腾,阵阵粽香直扑鼻尖,心里充满期待,我包的粽子能煮熟吗?
好不容易等到粽子出镬了,母亲特意捞出我包的粽子放到面前,微笑着说:“尝尝你的手艺吧。”粽子有点开裂,缝隙间溢出米来,剥开叶面,红枣猪肉等馅料粘在一起,像“一家人”。粽子虽其貌不扬,尝过味道还不错,和母亲包的一样,香在嘴里,甜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