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大爱
■杨振文
母亲出身于书香之家,外公外婆在镇盛墟一私塾当老师,可是母亲出生不久便被送养了,一生与书本无缘。母亲虽然不识字,但通情达理,爱心满满,特别是对待在我们家抚养的侄女杨冬莲,疼惜之情超过亲生儿女。
杨冬莲是我同村堂哥的女儿。那时堂哥因盗窃高压电线服刑,其妻子打算携带女儿改嫁。我母亲见状,毅然将三岁的杨冬莲抱回家抚养。我们家是个大家庭,杨冬莲一来,成了十口之家。家庭负担又加重了些,但我们全家十分乐意,毫无怨言。
母亲出入都带着她,形影不离。怕她吃不饱、受委屈,母亲时时处处呵护她,让她得到更多温暖。
有天傍晚,我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牵耕牛到田垌吃青草。放牛归来,拿出课本和作业本做作业,却发现语文课本书皮被撕掉了一大块,长条橡皮擦断成两截,在学校就刨好的两支铅笔也断掉笔芯了。得知是杨冬莲做的“好事”时,我气急之下打了她一巴掌,她躺在地上号啕大哭。
这下不得了。正在厨房煮晚饭的母亲听到哭声,冲出来将杨冬莲扶起,哄好。随后,拿起竹鞭追我,在追至村边小水渠时,将我捉住,教训我说“妹妹还小,不懂事,做错了,就要教她,不能打她”。母亲还叮嘱家中兄弟姐妹,往后不许再欺负冬莲。此后,家里谁也不敢欺负她了。
那个年代,生产队饲养着十多头耕牛,用于全队田地耕作。为了割草喂养,生产队按各家各户人头分任务,我们家是大家庭,每天要上交牛草数量最多的家庭之一。为了完成每天上交牛草任务,每天放学回来,母亲都吩咐我们兄弟姊妹去割牛草,却舍不得叫杨冬莲去,我们说母亲偏心、不公平,母亲只是笑着护着杨冬莲。
石浪墟、袂花墟、羊角墟这三个墟都离我们家不远。每逢墟期,父亲都会趁墟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也买些菜或生活用品。如果父亲手头宽松的话,他趁完墟,都要买些手信给我们兄弟姊妹吃,手信品种多,如盲公饼、糖果、花生糖、粉皮、簸箕炊、甘蔗、香蕉等。父亲买回手信后,只要杨冬莲在家,母亲都要先给她吃,再分给我们兄弟姊妹。如果杨冬莲不在家时,细心的母亲也要留出属于她的那份,让她回来吃。大姐不解,就问母亲,母亲解释说:“杨冬莲还小,她抢不过你们。”
每年春节,母亲都要做新衣服给杨冬莲穿,平时也不让杨冬莲穿过补丁衣服。家里杀鸡、鸭,鸡腿或鸭腿总有一个是杨冬莲的,另一个才是我最小妹妹的。
母亲对待杨冬莲的好,有千百件之多,我记不起那么多了,也说不完那么多。在母亲的呵护之下,杨冬莲在我们家无忧无虑,上学读书,健康快乐长大。
一晃十多年时间过去了,杨冬莲已读至初中毕业,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这时她父亲也服刑期满出狱,回到家乡,母亲才让杨冬莲回家与她父亲团聚。一别十几年,堂哥看到其女儿被我母亲抚养成人,非常感激,双手紧握我母亲的手,流着眼泪说:“这些年来,辛苦委屈您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又过去了若干年,经人介绍杨冬莲和羊角镇一位男子结婚,生儿育女。夫妻俩靠着勤劳双手创造,盖起了小洋楼,购买了小汽车,过上了幸福的小康生活。
2016年9月,母亲无疾而终,走完了她90岁的人生路程。时光匆匆,怀念深深,母亲的离去,一晃又快10年了。
母亲,您若得知,您用心抚养长大的侄女杨冬莲,如今生活过得比蜜还甜,您肯定比我们更加高兴,是吗?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