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行孝


■曾妍
  今年夏天来得特别早,才到3月中旬,最高气温已达到27℃,短袖薄裤齐齐上阵,即使这样,在户外走上一圈,还是汗流浃背。
  3月14日,艳阳普照,微风轻拂。午饭过后,我和丈夫在家门口巷子坐着闲聊,突然听见救护车的鸣叫声由远渐近。我心生疑虑,走出巷子,只见一辆救护车缓缓驶来,在邻居家屋边稳稳停下。有3名医护人员从车上下来,麻利地把转运床拉下车,快速调整好,向农田方向推去。“难道有菜农晕倒了?”我向丈夫嘀咕。“不知道,跟去看看。”
  只见医护人员推着转运床来到一户菜农家。说是家,其实是用简易棚搭建的遮阴的地方。他们几个人合力从棚里抬出一名男子,看上去男子已是昏迷状态。医护人员把男子抬上转运床,整理固定,接着快速向救护车方向推回。他们身后跟着一名红着眼睛的中老年妇女,想必这是他的妻子了。看着这一幕,我心突然一揪,泪水不受控制涌上眼眶:这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呀,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大中午顶着太阳在田里劳作?希望他能平安。
  一个星期后,我在新闻上看到,我家附近医院ICU的一名医生讲述了3月14日中午,医院出车去农田接回一个60多岁昏迷的男子,他是一名菜农,曾患过中风,体温调节中枢不灵敏。晕倒当天,他午间在田里劳作了快两个小时,医生接诊时他的体温已达到41.6°C,确诊是热射病,现在在医院上着呼吸机,病情稳定。
  看到这个新闻,我更加唏嘘: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我在心里默默祈祷他早日康复的同时赶紧把这个新闻转发到家庭群,叮嘱家里的父母不要过度操劳,不能在中午去田地耕种,以防中暑。
  我的父母日渐衰老了,可他们依然不肯认老。妈妈经常去农田里拔拔锄锄。有次在田里打滑摔倒,导致手骨断裂,治疗了好几个月。爸是木材商,虽说不用搬搬抬抬,但经常要去山上寻找好的木材,日晒雨淋,三餐不定时。有次三伏天,天气很热,他逛完山岭回到家,大汗淋漓的,马上去冲凉,突然就晕倒在卫生间了。因当时家中没人,晕倒两个多钟后,他自己才缓缓醒来,醒来发现头皮摔淤了,脚趾被地上的瓷片割破了皮,流出的血液凝固了,地砖上也凝结了一摊血。这些事他们居然一直瞒着我们,直到一年后的某天,在和妈妈闲聊时,她才不小心道出。妈妈还说,我爸千叮万嘱不让她说给儿女听,孩子们工作忙,免得担心。
  妈妈语音轻轻的,落在我的心头却有千斤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一直自认为是孝女,隔三差五给他们打电话问候一下。每次他们都在电话里说各种好,从不向我提不好的事情,特别是关于身体的。以至于我一直天真地认为他们还很健康强壮,还不会老。因而有长假时,我都是顾着自己的诗和远方,很少主动回老家陪陪他们,很少耐心地和他们聊聊天。我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容颜已在岁月洗礼中逐渐褪去光彩,记忆力已开始衰退,他们曾利落的步伐逐渐蹒跚。一想到他们有那么危险的经历,我却浑然不觉,万箭穿心的痛由心底升起,悔恨惭愧,百感交集,不是滋味。
  岁月在无声中流逝,父母在劳碌中老去,孩子们在父母托举下慢慢展翅。父母从不要求我们飞得有多高有多远,他们在乎的是我们是否平安快乐。生活中的苦与累,他们默默承受着硬扛着。正如远离家乡顶着烈日辛勤劳作的菜农一样,又如我的父母因操劳摔倒摔伤为了不让离家在外的孩子担心,选择隐瞒。中国式父母为了下一代隐忍牺牲了太多。为人子女的我们要常回家看看,陪陪父母,坐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饭,关心关心他们的身体,告知他们自己的动态,减少他们担忧,及时行孝,别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在,空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