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


霞海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入读橘城机关幼儿园,由住在河西城区惠南路的外婆负责生活起居和接送,度过了刻骨铭心的童年。
  惠南路西头靠北边那排居民房都开有后门,与陵园路相接。街坊们关系融洽,和睦相处,相互串门,一家有难,百家帮忙。家家门户大开,人们可以随意从惠南路这边穿堂过屋到达陵园路那边,颇有先秦时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古风。
  我和小伙伴们在这些两头通的民宅中上蹿下跳,捉迷藏,打水枪仗;在街道上打陀螺,玩跳飞机游戏。
  走街串巷的郊区农民和小商贩响亮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稍顷,便有家庭主妇出来招呼农民进去,将家里平日储放的尿液以一角到三角钱不等的价钱卖给农民作肥料种菜。
  也有老人家拿着烂锅、废铁卖给收破烂小贩。我也曾拿过牙膏壳换糖果。香甜的糖果味道弥漫着口腔,那感觉别提有多快乐。为了能吃到那口香甜的糖果,表弟竟将还有一半没有用完的牙膏全部挤掉,与小贩作交易,为此被父母痛骂了一顿。我现在想起来还忍俊不禁。
  那年代没有空调、电风扇。盛夏的傍晚,街坊们便端着一盆清水泼洒在自家门口的街道上降温。华灯初上,一张张草席已铺满一条街。大人手里拿着大葵扇,为小孩扇风散热,驱赶蚊虫,讲着世间悲欢离合故事。街坊们互相交谈,说着近来城里发生的新鲜事。偶然间会有盲人按摩师敲打着“啪啪”响的竹板经过,有的街坊会叫住他就着草席按摩服务。一些调皮小孩则在草席间嬉戏追逐。
  县城可供街坊们休闲游玩的地方屈指可数。大舅父有时带着我去化州大桥河西桥头,享受江风沐浴,观看从火车铁桥上轰隆轰隆疾驰而过的火车;有时带着我去解放路最南端的飞马雕塑像前乘凉。飞马雕塑像是当时化州县城的地标,提起飞马,本地人都知道是指哪里。有时带着我登上宝山,在烈士纪念碑前讲述烈士为了祖国的解放和人民的幸福英勇牺牲的事迹,熏陶我心灵。宝山是城里最佳观景点,整个县城可一览无余。
  在靠近罗江河边的中山公园里,有形态各异的假山石,古色古香的亭子,绿茵茵的草坪,各式各样的小动物。公园前面有两个一大一小的湖,四周有石栏杆围住,中间被一条石拱桥隔开。湖畔柳树婆娑,婀娜多姿,甚是美丽。
  公园濒江处有一座望江亭,滔滔罗江水,沿着城墙下的江堤缓缓而过。亭子右边是水上公社篷船停泊栖息之地。白天篷船在河里来往穿梭,拉货物搞运输。夕阳西下,篷船靠岸,劳碌了一天的船家人开始在船尾甲板上生火做饭,炊烟袅袅,丝丝缕缕。夜色朦胧,密密麻麻的篷船煤油灯,似夜空若隐若现的繁星,倒映水中,醉美人间。
  公园旁边是一座两层楼高的电影院。夜幕降临,电影院门前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等待第二场电影的街坊们会漫步电影院对面的中山公园,欣赏月光透过树枝缝隙洒落在草地上的神秘光影和湖水闪烁着的迷离光泽。
  后来中山公园的大湖被填平做成了广场,小湖被填平建起了灯光篮球场,中山公园被改建成了青少年宫。经常放映露天电影,举行篮球比赛,丰富了市民文娱生活。如今,广场围闭起来拟作他用。灯光篮球场变成了市民临时停车场。
  星移物换,时过境迁,但消失的中山公园、电影院、篷船和发生在大街小巷的往事,仍弥漫萦绕在老一辈街坊心中,使人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