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燃烧了三十一年的火
■冯毅
2023年7月30日,本年度登陆我国的最强台风“杜苏芮”正在福建张牙舞爪,一千多公里外的高州正处在气流下沉带,高温干燥,骄阳似火。
天气再热,也热不过石鼓中学九二届文科班原来的教室。今天,毕业了三十一年的我们正在当年的教室里相聚。我们在“上课”,上课老师正是当年的六科主科老师,语、数、英、史、地、政,一个都不少!
对20世纪90年代初毕业的人来说,同学聚会曾经很不容易。毕业后各奔东西,娶妻嫁人、生儿育女,由于通讯技术所限,大部分同学相忘于江湖。后来因QQ,尤其是微信的兴起,同学们才逐渐联系上。
我们班第一次大聚会是毕业二十周年即2012年才相聚的。那次聚会有五十多个同学及部分老师参加,我们去了阳春市,谓之“重走阳春路”。何为重走阳春路?这里面有个读高二时的故事。文科班要学地理,阳春的玉溪三洞、凌霄岩等景点是喀斯特地貌在中国纬度最南的分布处。那个时代要跨市二百多公里出游可不是小事,而且都是山路,安全问题自然是校领导考虑的首要因素。作为组织者,我和张强等几个同学去找彭朝茂校长申请,美其名曰去阳春考察喀斯特地貌。彭校长说,有老师带队才能去。我们天真地想不给班主任陈生华老师添麻烦,决定私自行动。然后我们分工协作,暗中组织同学们,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参加了,租车事宜交由镇上的富二代梁建生、姚梦仙等同学负责。一个周六的凌晨四点,“喀斯特地貌考察队”在镇上坐上两辆中巴,浩浩荡荡地向阳春出发了。
“考察”的枝节不必细说,翻山越岭的路途让我们心惊胆战,第二天总算平安返回学校。纸包不住火,行动被学校知道了。在彭校长的办公室,他暴跳如雷。“出了事,你们承担得起吗?你们这是目无纪律、目无组织!”彭校长拍着桌子说。第二天,冯毅、罗荣、张强、陈华松、林飞熊五人的名字被贴在学校的公告栏。班长陈华松是出于义气“自告奋勇”去找学校,把另一个同学改为他的名字的。一向很疼惜我的傅冰玲老师当天就训了我一顿,她骂人的声音也是柔和的:“冯毅你成绩那么好,明年就高考了,搞那么多事干嘛?班主任陈生华老师的入党都被你们害得要推迟一年了!”
今年这次聚会原计划是毕业三十周年办的,大家都知道去年的情况,所以现在才补回来。三十一年,多好的岁月风华啊!男子三十一岁,按高州的风俗,岳父要“做担”给女婿做生日宴的,俗称“做一”。这个“担”是用扁担挑着两只箩筐的担,筐里得有前、后腿两只猪脚,两只鸡、两瓶酒、两条裤子,如果女婿还没生儿子的要包粽。今天,我们邀请了当年六科主科老师给同学们“做担”来了!他们是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张燕基、语文老师王兴清、数学老师周德就、历史老师廖道尧、地理老师黄耀干、政治老师陈德建,以及高二时的班主任陈生华老师及英语老师黄振添。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们太有资格给我们“做担”了!
同学聚会中,欢笑永远少不了,以前的囧事总会被翻出,同学中唯一一对修成正果的刘承熙、张雁飞夫妇总会被调皮的同学调侃。但这次重回以前的教室却有所不同,大家触景生情,不少流下泪珠,都唏嘘青春不再。在教室里,老师们在讲台上重拾粉笔,我们坐在以前的座位静静聆听老师的教诲……
聚会前,陈华松、黎明、何冬梅等同学组成的组委会做了大量的工作。无论是住宿、吃饭,还是到根子古荔园及接、送老师等流程,组委会对每一个细节都做了贴心的安排,让我们这些从广州深圳东莞等地回来的男同学有去岳父家做大爷之感,啥都不用动手单单动嘴就行。令人感动的是,在我心目中穆桂英般存在的唐权芳同学一如既往地为聚会献出了极大的爱心,还有上海佬罗荣、荣茂、余荣、财务总管刘桂升,以及“奥斯卡”级别的摄影师林升茂等等同学,都为聚会付出了心血。
同学聚会,聚的是同学情。那天我发了一条“同学聚会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攀比,要比就比一百米谁跑得快”的朋友圈,获得了近两百个微友的点赞。事实上现在有些同学聚会成了炫耀、攀比的场合,所以聚会有冷淡的趋势,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何况是读书人。但我们不一样,不管你是领导或是打工人,聚在一起就是同学,仅此而已。
石鼓中学九二届文科班“同学情”这把火,已烧了三十一年,期间有同学永远离开了我们,有的看透风云,更多的是平平淡淡。分别时凝噎,句句“保重”,是我们要让这把火继续燃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