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盛禧
一畦孔雀菜是为大女儿种的
一畦矮脚小白菜是二儿子喜欢吃的
一畦白萝卜准备腌制成萝卜干
为离家最远的小儿子寄去——
用木桩竹枝筑篱笆，围三分菜园
在门前，一把锄头
刨着她孤独落寞的光阴
她的腰弯得越来越贴近地面
像靠在墙壁上使不动的犁铧
有时扶着锄头，慢慢拉直腰身
用手捶捶酸疼苍老的脊背
有时她望着这块菜地发呆
想起从前，儿女们都在身边
每次种菜，大家分工合作，忙而有序
种下多少欢声和笑语
就长出多少绿叶和瓜
果一块菜地见证了一家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后来，儿女们像屋檐下的小燕子
长了翅膀，飞着飞着就去了远方
留着飞不动的她守着那间老屋，守着
这块菜地
每到收获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个打着电话
叫儿女们回来采摘，或托人捎去——
在乡下，有多少这样的母亲
为我们操劳大半生
余生又用日渐衰老的身躯种一畦畦青菜
接济儿女们微小的生活
而我们总是默默的领受着，却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