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自行车


■ 华洪月
  一个周末,我在路上遇见了我村的三叔公。他七十多岁了,还骑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他的年龄与车很匹配。自行车除了铃铛不响,其它地方都咯吱作响,而三叔公却轻盈地踩着自行车往前行。看着他饱经风霜的背影,我的记忆如洪水般奔涌而来。
  那是我读一年级的时候,父亲拿橡胶去县城卖到了钱,便买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那时候,我们村拥有自行车的人屈指可数,自行车成了我们家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也是我父亲勤劳致富的标志。我看着同龄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心里充满了自豪感。
  我父亲虽然是一位农民,但是有一颗充满智慧的头脑,他总是想着如何搞经济发展增加收入。于是,他除了辛劳地管理好农作物,还承包了村里生产队的橡胶林。父亲和母亲一边耕作,一边割胶。天道酬勤: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因此,我们家在农村来讲,算得上是“有钱人”。虽然我们家的生活比别人家富裕,但是父亲从来都不摆架子。自从家里买了自行车,父亲便成了村里最受欢迎的人,他也成了一位“好人”。
  每当我父亲逢圩日去赶集,他那辆自行车尾架上总有人成为他的同伴,他非常乐意帮助乡亲们。一边谈笑风生,一边“风驰电掣”。真是惬意无比!
  村里如果有谁遇到紧急的事情,首先想到的便是我父亲那辆自行车,车夫当然是我那位乐于助人的父亲。记得有一次半夜,邻居二叔抱着全身滚烫的儿子,敲响了我家的门。父亲睁开疲惫的双眼,二话不说就拿着手电筒,急匆匆地骑上自行车,搭着二叔和他的儿子往十几公里外的医院奔去……
  我读三年级时,要到十几公里外的学校读书。开学那天,父亲骑着自行车送我去上学。因为我是在学校住宿,所以要带很多行李。父亲用长长的胶带把一只木箱和一个大袋牢牢地扎在车尾架上,车把上还挂着一只书包。我看了看像座小山似的自行车,再用疑惑的目光望着父亲。他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拍拍车的横梁笑着说:“你就坐这里吧。”说完又从车头的篮子里,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用麻包袋折叠而成的坐垫,稳稳地扎在车的横梁上。
  父亲先架好上车的姿势,再让我坐在车梁上。他让我把头偏斜一边,不要阻挡他的视线。父亲像耍杂技一样,双手紧握车把,两眼望着前方,两脚一拨一蹬,屁股稳稳当当地坐在车鞍上。迎面吹来凉爽的风,父亲春风得意地把我送到学校,开启了我人生第二站的读书生涯。每逢周末,父亲不论晴天和雨天,都风雨无阻地按时送我上学,准时接我回家。
  父亲骑着自行车陪伴我读完小学。我上初中的时候,他给我买了一辆女装自行车,那时候的中学生可以骑自行车上学的。后来,我读中师时,要到三十几公里的县城,一个月才回家一次。父亲每次都骑自行车搭我到几公里的路口等公交车。就这样,父亲和他的自行车又陪伴我读完了三年中师。其间经历了许许多多的风雨和洒下了无数的汗水,可是父亲没有半句怨言。
  我参加工作后,勤劳的父亲买了摩托车代替自行车。虽然摩托车比自行车更快速和便捷,但是我对父亲的自行车情有独钟。父亲的言传身教和无私的父爱,不仅教会了我做人,也让我懂得:人生就像骑自行车一样,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都要坚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