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处
■小羊
我喜欢厨房,喜欢下厨,虽然厨艺一般,但经自己动手,把那些五颜六色的食材弄成美味佳肴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食材来源于市场,那逛菜市也成了我的生活习惯。
每次进入市场转转,与混熟的老板打下招呼,嘘寒问暖的令我感觉很踏实,很愉快。
记得刚参加工作时,略带着几分北方读书生活的气味,尤其原本亚热带的肤色给养得白净透红,让家乡人感觉是外省仔。每次去市场买菜,摊主们一见我就马上用蹩脚的普通话问“帅哥,想买什么?”明明与上一位顾客土言土语地交流,对我的搭讪则一百八十度大转向,来得十分滑稽,我马上用最正宗本地话回应“我矛几似北佬叭?”(我不怎么像北方人吧)然后大家哄笑,温暖又魔性。
过去的市场氛围很有“清明上河图”的街市味道,以大幅面楼房为中心,周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铺、饭店、成衣铺、庙宇、公厕等等。此外尚有山草药店、单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业,应有尽有。除中心内有固定的菜类和杂货摊档外,市场周围街边也摆满流动摊位,各路小商小贩占地开业,车水马龙,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而我对古代国画向来是喜欢的,故那个商贸繁荣场景的联想更让我喜欢逛市场,寻找那份集市风俗。虽然我是一个大男人,久而久之便和买菜的大妈大爷们聊得投入欢快,他们也常调侃我:现在肯来市场买菜和落厨的后生仔真不错,有美丽姑娘就介绍给你喽。
越是多去市场,越懂其中的美妙。
一年到头,生活工作各奔忙。在案牍劳形,在身心疲惫之后一走进市场,听到那叫卖声此起彼伏,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精神为之一振。鸡鸭的鸣叫声,摊主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组成了一首美妙的寻常百味合奏曲,更令我心情愉悦,整个人灵动起来。正如汪曾祺在《人间滋味》里写的:“看看生鸡活鸭、新鲜水灵的瓜菜、彤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
现在,经文明卫生“双创”后,城市的市场皆由“菜丁”公司统一设计装修,统一管理,环境清洁干净,有中央空调,整个格局时尚大方,如超市一样。市场货物品种繁多,有蔬菜、水果、海鲜、家禽……应有尽有,吸引了大量年轻人入场采购。真的,以前入市场大多是不修边幅的中年家庭主妇,现在呀,去市场随便逛一圈就会看到不少打扮时尚的妙龄美女,这在市场中无疑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有时,在摊档上遇见“十指刚沾阳春水”的少妇买鲜活家禽,当摊主熟练地打开了笼子去抓鸡鸭时,被吓着的家伙即刻展翅扑腾,羽毛纷飞,惊得少妇花容失色,尖叫着“不买啦,不买啦”而“逃离”现场,引得众人欢笑,正所谓“入得俗市需勇气,人间烟火才有味”。
其实,菜市场每天都演绎着人间本色故事,不管是匆忙来去,还是悠闲转荡,都是每一个人真实地用自己的方式过好每一天。市场没有风花雪月,也没有诗和远方,有的只是真真切切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释放单纯的善意让人无限轻松。
我爱下厨,爱逛菜市,享受其中的乐趣。诱惑不仅来源于琳琅满目的新鲜食材,我知道,城市里最市井、最平实的一面才是吸引我的缘由。
去菜市多了久了,也渐渐明白,每个人的日常在这里被本能渗透,即是深吸一口气,仿佛都能嗅到每一种食材经烹制后散发出的最抚人心的烟火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