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琐忆


何冰玲
  “看!金灿灿的黄金果,我的最爱!”妹妹发出了滋养灵魂的声音。在离老屋80米左右,我们禁不住降低车速,按下了车窗往同一个方向看。原来,小河边的架子上爬满了黄金百香果,小河旁的龙眼树和竹子林都已经不见。
  乘搭着新农村建设的快车,老屋门前左侧成排的猪舍和右侧的杨桃树也被清理平坦,恰好成了我们的小车停放处。于是,我们兄弟姐妹六人带着自己的家眷,迫不及待地奔向装满记忆的家。
  推开家门,三十七年前,由爸爸和哥哥们亲自设计、亲手建造的四合院立刻满屏眼眸。院子里平坦的晒谷场长了好些杂草,我惊讶于院子里那根拉得笔直又长的凉衣线,它久经风吹日晒雨淋现在都不生锈;院子一角有爸爸和哥哥们着力打造的深井,另一角有一块长方形的坚固石板洗衣台和大的储水缸,还有简易的卫生间和冲凉房.....四合院还是原来熟悉的四合院。
  以前,家里种了九亩地,鸡鸭成群,猪舍成排,妈妈是养鸡养鸭养猪的高手。曾经,妈妈因给她所养的猪冲水刷身子而让村里人称奇,在村里,她被称赞为有养殖技术的妇女。那时每天傍晚,家门打开的那一刻,放养的鸡鸭会争先恐后撒欢地往家里跑,因为有一天中最后的晚餐在等着它们,此刻院子里一派生机勃勃,就像开台办酒席,热闹非凡。第二天奶奶就会早起,将昨晚鸡鸭排在院子里的粪便打扫得干干净净,所以每天早上,我的房间窗外总有一个时段传来沙沙的扫地声。
  小时候,门前那条小河的树阴下蹲着成排的鸭子。直到现在,我最佩服妈妈的地方就是:她懂得利用条件反射来训练她养的鸭子会到定点的地方憩息,傍晚鸭子自已又会成群在门外等待开门回家。
  小时候家里鸡鸭养了一批又一批,全是母鸡。母鸭自然孵化,散养,味道营养是顶流,特别过年会养得更多,四五十只鸡鸭不在话下。鸟类食量大、消化能力强、形成粪便快,于是,勤劳的妈妈隔一段时间就要清理鸟粪,并在大鸡笼旁,用砖块围住干或半干的鸟粪,并加入烧柴做饭时剩下的草木灰混在一起拍实发酵。1-2个月后,满满当当的优质农家肥就有了。当清理农家肥翻开砖块时,下面就有很多或大或小的蟑螂、鼠妇等小动物四处逃跑,鸡这个时候是最欢快的,眼伶腿敏的鸡就有得吃,而且在追逐蟑螂、鼠妇等小动物时鸡发出喜悦的、时大时小的咯咯叫,好像在说:“哪里跑,你再跑”,这个时候翻砖的人与鸡特默契。
  小时的记忆中最难忘的要数门前飘香的莲花地,“我行花之野,花入我之怀”一点都不假。早上嗅荷香,雨中赏荷叶让我梦里梦回千百次。现在,荷花地成了仅有的自留地,借让给邻居种上了水稻。
  “哥,你们看,主屋墙上已长了很多墙藓,它变得更有岁月的痕迹了!我们的四合院也要赶上新农村建设呀!”妹妹的大嗓音拽回了我飘荡的回忆。
  “是的,四合院的点点滴滴,如你,如我,我们一起规划它的未来吧”。
  晚上九点,穿过几幢整齐的居民楼以及村长家漂亮的楼房,经过崭新的篮球场,绕过平坦的环村路,我们开车走在回城的路上,此刻,改造四合院的蓝图已在我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