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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岭的传说
■叶进雄
大狗追小狗,追到山仔屋门口,金银称斤,珍珠装斗。
这则民谣千百年来,一直在电白霞洞境内传唱,它记录着一段惊心与忠义的传奇故事,不知为何,且让我慢慢道来。
在茂名市电白区霞洞镇山仔村门口前面,坐落着一座名为狗岭的山岭。山峦平缓沉静,历经岁月风雨静静守护着一方乡土。这座看似普通的山岭,不仅承载着当地的山水记忆,更流传着一段忠犬舍身救民、福泽乡里的百年民间传说,成为当地独具温度的人文印记。
旧时的山仔村依山而居、以耕为生,但当地土地贫瘠、土层浅薄、碎石遍布。村民终年早出晚归、辛勤劳作,却因地力匮乏,收成微薄,生活常年困顿。更让村民忧心的是,狗岭山体土质松散,汛期多雨时节,山洪暗流频发,山体极易滑坡、引发泥石流灾害,冲毁农田、损毁屋舍,是长久困扰当地百姓的安全隐患。
相传古时一个汛期,粤西地区连日阴雨,暴雨持续十余日不停。持续的雨水浸润让山间水土松动,溪水暴涨、雾气笼罩,山林间危机四伏,一场重大地质灾害悄然酝酿。彼时,村里所有家犬均躁动不安、日夜吠鸣,频频绕村巡走,反常的举动仿佛在预警即将到来的灾祸。
村民王生家中饲养的一条大黄狗,反应尤为异常。平日里,这条大黄狗温顺忠诚、灵性十足,是看家护院的得力伙伴。但在暴雨连日期间,它屡次冲到主人身边,拖拽裤脚、急促吠叫,试图引导家人远离居所、躲避危险。王生误以为只是阴雨天气导致牲畜焦躁,并未察觉潜藏的险情,数次安抚后便未曾在意。
见主人未能领会警示,大黄狗愈发焦灼。它带领幼犬奔走全村,逐户门前吠鸣警示、盘旋不休,声声急促恳切,竭力唤醒熟睡、毫无防备的村民。奈何雨雾浓重、夜色沉沉,村民皆安然如常,无人读懂犬吠中的紧急预警,更不知山岭深处已是危在旦夕。
危急关头,这条通人性的忠犬做出了悲壮的抉择。它带领幼犬冲破滂沱雨幕,毅然冲上村门前山岭最高崖边,面朝整座村落昂首伫立。此后三天三夜,大黄狗不眠不休、持续吠鸣,清亮急促的犬鸣穿透雨雾、响彻山谷,久久回荡在村落上空。
村中阅历丰富、熟知山水天象的长者王叔公,察觉岭上持续不断的异常犬鸣,心生疑虑。他撑伞登高远眺,赫然发现连日暴雨已让山体严重开裂、土层渗水松动,大规模泥石流灾害即将爆发。
险情当前,王叔公当即奔走呼号、喊话预警,动员全村村民紧急撤离山脚危险区域。村民闻声醒悟,纷纷扶老携幼、迅速转移避险。就在全村百姓安全撤离片刻后,山岭轰然崩塌,裹挟着巨石、泥沙的泥石流汹涌而下,瞬间吞噬了山脚的林地与民居,声势骇人、破坏力巨大。
整场天灾中,山仔村全村百姓无一伤亡、尽数平安,皆得益于大黄狗舍命坚守、彻夜预警。令人动容的是,这条忠义的大黄狗始终坚守岭顶预警,未曾半步退缩,最终被泥石流吞没,以生命守护了整村百姓的安危。
雨过天晴、山河变样,劫后余生的村民满心感念忠犬的恩德。为铭记大黄狗舍身救村的忠义之举,世代传承这份温情善念,当地村民正式将这座无名山岭命名为“狗岭”。
民间相传,这场山洪泥石流重塑了山岭的土层地貌。在大黄狗殉身守护的岭顶区域,经年沉淀后孕育出金银矿脉与温润玉石。曾经贫瘠凶险的荒岭,自此藏金蕴玉、禀赋大增,当地水土愈发丰沃。
自此之后,山仔村风调雨顺、物产丰饶,村民安居乐业、衣食富足,彻底摆脱了世代贫苦的境遇。当地老百姓感念义犬恩情、铭记乡土恩泽,世世代代传唱着经典民谣:“大狗追小狗,追到山仔屋门口,金银称斤,珍珠装斗。”
岁月流转、青山依旧。如今,狗岭静静地矗立在霞洞镇山仔村前,见证着乡土变迁、烟火繁盛。无言青山承载着忠义传奇,代代流传的民谣诉说着暖心往事,忠犬护乡的故事早已融入当地乡土文脉,成为电白民间文化中一段动人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