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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歌声
■张一虹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每当哼起这熟悉的旋律,我的眼眶便不由自主地湿润。这首《我的祖国》,陪伴我从少年走到暮年,从青丝唱到白发。而今,那个赋予这首歌灵魂的人,郭兰英艺术家,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作为五零后,我们是听着郭兰英老师的歌声长大的一代。小时候,收音机播放着“一条大河波浪宽”,田埂上、晒谷场上、城里的大街小巷里,尤其是我爱唱歌的母亲,一边干家务哼着唱。
那时的我还不懂什么叫家国情怀,只觉得这歌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像春天的风吹过麦浪,像夏天的河水拍打岸边。后来上了学,老师告诉我们,唱这首歌的人叫郭兰英,她的歌声里唱的是我们的祖国。
从《我的祖国》到《南泥湾》,从《人说山西好风光》到《绣金匾》,郭兰英老师的每一首歌都像种子一样种在我们心里。记得上世纪60年代,我们下乡“三同”时,生产队开会前,总有人起个头:“来,咱们唱一段郭兰英的歌!”于是,乡下生产队部晒谷场里便响起质朴的合唱。没有华丽的伴奏,没有专业的音响,只有一颗颗真诚的心。郭兰英老师的歌,让我们这个年代的人在艰苦的岁月里,也能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希望。
那些年,我常回父亲的家乡,站在村口的河边,望着河水静静流淌,心里默念着郭兰英老师的歌词。我的祖国,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每一句歌词,都像一幅画,画里有我们的村庄,有我们的田野,有我们的亲人。那时的生活简单,可郭兰英老师的歌声让简单的生活变得丰盈。
记得在东山中学读书时,学校组织文艺下乡演出,我们几个学生为农村群众唱《我的祖国》。虽然我们的嗓子粗哑,唱得并不专业,可台下的人听得热泪盈眶。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郭兰英老师的歌声为什么能打动那么多人——因为她的声音里,装的不是技巧,而是对这片土地、对这里人民最深沉的爱。
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又有了孙子。每当我哄孙儿入睡时,总会哼起郭兰英老师的歌。孙儿睁着大眼睛问我:“嫲嫲,这是什么歌呀?”我说:“这是郭兰英奶奶唱的歌,唱的是我们的祖国。”孙儿听不懂,可她安静地听着,像当年的我一样。
如今,郭兰英老师走了。可我总觉得,她还在。她的歌声还在广播里、在电视机里、在我每次去唱K的歌谱里,在我们的记忆里。每当我听到“一条大河波浪宽”,眼前就会浮现她那慈祥大爱的样子。
“风吹稻花香两岸”,郭兰英,人民的艺术家,您就是那春风,吹过了我们的青春,吹过了我们的中年,如今吹到了我们的暮年。我们会一直唱,一直唱,把您的歌声传给更多的人。因为您的歌声里,有我们的根,有我们的魂,有我们永远也割舍不下的家国情怀。
愿那条大河,永远波浪宽;愿那稻花香,永远飘在两岸。郭兰英老师,您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