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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番薯
■潘冬梅
今天,我和二妹约好一同回娘家。饭后,母亲说:“我去挖点番薯给你带去东莞吃。”二妹非常喜欢吃番薯,她经常把番薯当主食。对二妹了如指掌的母亲,在这一刻,巴不得把整片田地的番薯全挖出来装上车厢。
很快我就随母亲来到了番薯地。勤劳的母亲十分爱惜这片田地,每一株番薯苗里都浸润着母亲的汗滴。从种到挖,样样都离不开母亲艰苦的付出。除草、松土、浇水。日复一日的照料,才有这般繁茂的藤蔓,地下才会结满番薯。
一望无际的田野,绿油油的一片藤蔓,在阳光下生机盎然。藤蔓密密麻麻地交错生长,多像铺着一张巨大的地毯。藤叶长势喜人,泥土松软湿润,藤蔓根茎粗壮,不用深挖,就能想象泥土底下结满了圆润饱满的番薯,一片丰收在望的景象,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可母亲却说:“别只看外头的绿叶遮得层层严实,实际上,我们根本看不出土里结没结番薯,唯有挖开泥土才能知晓。”
母亲的话化作一股力量,轻轻拨开我心里的浮躁,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立即抡起锄头挖起番薯来。我学着母亲的模样,先瞄准目标,再一锄头挥下去,果然,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番薯显露出来,形态各异。有些圆乎乎又胖嘟嘟的,像一个个胖娃娃,可爱极了;有些弯曲细长,模样也相当别致;还有些像三五成群的孩子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深藏在泥土深处。最让人感慨的是,明明长着一藤茂盛的番薯苗,挖出来的番薯却是又小又少。正如母亲多年耕作的经验所言:凡事都不要只看外表。
母亲弯着腰轻轻地拨开茂密的番薯藤,动作娴熟又柔和,脸上挂满了欣慰的笑容。母亲常年劳作,双手布满老茧,此刻握锄头的力气比我大,干活也比我快好几倍。她不仅干得快,挖出来的番薯个个完整,没有一点破皮。我停下锄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母亲劳作。她握锄头的姿势标准又稳当,锄头起起落落恰到好处,顺着藤蔓根部轻轻一刨,松软的泥土便露出一堆番薯。湿润的泥土伴着刚出土的番薯散发着浓郁诱人的芬芳,它虽然没有荔枝那般香甜,却有着独属于土地的味道。
母亲一边挖掘,一边抹掉番薯表皮的泥土,不一会儿,地上就堆起一大堆番薯。她细心地分类装进箩筐:大的装一筐,小的放一筐。她一边装,一边反复叮嘱我:“二妹最喜欢喝番薯糖水,这些小薯子用来煮糖水;大个的番薯要蒸着吃,才会吃出粉糯香甜的口感,沾了水就不好吃了。番薯不宜久放,要是一时吃不完,回到东莞之后,把番薯切成薄片晾晒干,再存放起来,想吃的时候再拿出来煮。”母亲没有读过书,说不出华丽动听的话,口中只有这些细碎的叮嘱,言语里藏着对孩子无微不至的关怀。
离乡多年,今日再和母亲一块儿下田挖番薯,重温童年的幸福。年少时,我总以为离开故乡,奔赴繁华都市,便是最幸福的事。历经岁月沧桑之后才顿悟,人间万千美味佳肴,没有一样能比得上母亲种的番薯。
阳光穿过番薯叶,从细碎的缝隙中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温柔地拂过我的脸,清爽又惬意。我想,锄头在地里翻动的声响,还有母亲那番温和的叮嘱,将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