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是跨越山海的心灵相拥


■杨端雄
  “许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良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百年孤独》
  马尔克斯用一个过去、现在和未来交织在一起的“月光宝盒”,让我在布恩迪亚家族七代人的命运循环里,对于孤独、命运、人性等主题有了粗粝的感知。
  马尔克斯在书中对人物于孤独中挣扎、在命运中轮回的描写,正好与自己面临的人际关系疏离、就业竞争等无形压力产生共鸣,阅读《百年孤独》感觉自己并非孤立无援,而是与书中人物共同经历着人类普遍的孤独与困境,从而获得心理上的慰藉和情感上的释放。
  毛姆说过,阅读可以为我们搭建一座避难所,让人逃脱人世间几乎所有的悲哀。
  书架上有两本书我很珍惜。一本是马尔科姆·考利的《流放者归来》;另一本是关于专访“嬉皮士文化”的《城市画报》。这两本书是师范毕业后,朋友寄过来的,陪伴我度过了一段彷徨的时光。
  师范生活,喜欢和朋友谈人生、聊文学。其中,有位来自惠州的同学,她痴迷文学艺术,典型的文青,她给我们聊安妮宝贝、村上春树、普鲁斯特……让人钦慕。因为文学,青春之于我们,散发出跟其他人不一样的生命质感。那几年,大家一起阅读,写作,参加征文比赛,往报刊投稿。后来,朋友还引领我们在新浪博客上“冲浪”。我的新浪博客账号就是她帮我申请的,她给我的账号起了一个“东北农民”的昵称,因为有段时间,我被北大荒深深吸引。新浪博客坚持写了好多年,尽管文字浅薄,但偶有共鸣的读者,也足以让自己感到温暖。有一段时间,关注了蔡澜先生的博客,对于大咖的文章,留言表达钦佩之情。隔了几天,居然有回复,尽管与“香江才子”素未谋面,却是感受到了蔡澜先生有趣的灵魂。文学梦遥不可及,可我们的确因此充实地活着。后来走向社会,对于生活的经营,依然追寻着生命的广度和人生的深度。
  大三的时候,在新华书店购买了一本上海译林出版社的《在路上》。《在路上》是美国“垮掉的一代”作家杰克·凯鲁亚克创作的长篇小说。这部小说我断断续续地看了好长时间,小说中的生活在巨大的矛盾中的年轻人们,他们与所谓的一切社会的“正统”和“秩序”决裂并且决不妥协,固执地独自上路,抛开一切束缚性的枷锁追求自由的精神,还是深深地触动了正值青春热血的自己,主人公的自由不羁让人看到了生命的另一种可能性。不过,后来的自己并没有成为“在路上”式的精神超脱者,但在某些时候,开着车行驶在路上时,隐隐感同身受“在路上”那些青年的迷惘、追寻与失落。
  毕业以后,理想与现实的落差,让人猝不及防。但是,与喜欢阅读的朋友一直保持着联系。有一年,朋友从惠州寄了两本书给我。她留言:“《流放者归来》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城市画报》有关于‘嬉皮士’文化的专访。记得大学时,你喜欢披头士乐队,送给你,比留在我这里更适合。”对于这份跨越山海的情谊,至今仍是感激。2023年1月,《城市画报》官宣停刊,一度让人感伤不已。如今,再翻阅那一期《城市画报》,像是又重温了一遍自己的青春。
  记忆不够牢靠,只有几片零散的记忆:一两件事,几个人,几本书,在时光里始终未曾遗忘。
  新年的某天,朋友在朋友圈里分享:2025年,她阅读了十余部文学作品,没有虚度光阴。默默关注着,内心又涌起了一丝温暖,感觉自己并不孤单。在这个繁杂浮躁的世界里,因为热爱阅读,我们可以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实地活着,并且与众不同。